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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杂役当时能听到这个疑问,那么他——不,他并不会坚定地说出愿意。实际上,这个疑问对于他来说是件很难理解的事情,喜欢,爱,不是需要理由的事情,不是想写论文一样需要长篇大论地列举数据,按逻辑分析。它只需要用事实证明,如此简单。
仙子恶劣地想要看眼前人面临无法解决的危险,看他在死亡的绝境之下终于暴露出本性——就像之前她所看到的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人超脱她的意料。
于是事态发展着,直到最后脱离了她的掌控之中。在纷飞的火焰中,光亮映照着的他的脸是蜈蚣一样崎岖在脸上的伤疤,伤疤边缘像烤焦的面包糊,里面的嫩肉外翻来,任何一个过着普通生活的人见到这样的伤口都会出于生理性反胃地偏过头去不忍直视。察觉到女孩的目光,他有些难堪地想挡住脸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在今夜的这里,混乱,秩序尽失是常态,每个人的野心,谋划都裂开了巨大的嘴,露出獠牙。仙子是这混乱的中心,她走到哪里危险就如影随形地跟到哪里。
想在这样的处境下保护一个人有多不容易呢?仙子没有试过,但却亲眼见证着另外一个人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原本的印象被打破,她像是。这一年发生的事太多,想都不敢想的和师妹结婚,互通心意叫人不知道从何谈起,说出口的好像也只有平淡生活里简单的幸福。
虽然才过成年生辰,祁望舒的身子却是彻底长开了,像春天抽出新条的小树,更不用说盛景。窄小的角落要容纳他们两个人实在有些勉强。
祁望舒占着面向外界的那一面,盛景只能从缝隙里觅得缕缕像鱼儿似的游动着的阳光,和几缕光照亮的师妹专注的侧脸上为他着迷的神情。阳光在祁望舒的眼睑上像蝴蝶似的浮动,伸手是没有实感的黑暗,好像他们两个人在无边的深海里一同下坠,而祁望舒是指引他的唯一的光。盛景闭上了眼睛——
有束光竟也照在了他身上,如春风和煦,然后他意识到那是祁望舒的手。这双手摸过他的额头,从脸颊划过,细细描摹着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盛景很难不紧张地扑闪着眼睫毛,少女轻笑一声。“打的我好痒。”
于是盛景不动了,在这里,时间好像都大发慈悲过得更慢些,慢得他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太挤了。真的太挤了,狭小的空间足以听清祁望舒逐渐粗重的喘息声,感受少女的清香和呼在他脸上的热气,甚至还有自己喉结紧张滚动的声音和逐渐加快的心跳。
“扑通,扑通——”
他甚至有闲情胡思乱想,虽然看似身经百战,但亲吻,拥抱却都是他不曾涉及的领域,是这一年来祁望舒带他慢慢领略,慢慢发掘的。让他后来都跟仿佛上了瘾一般,总爱在情事后讨一个黏黏糊糊的湿吻。紧闭的眼睛看不见,却敏锐地察觉祁望舒收回了手,将脸凑了上来——
另一张软乎乎的嘴贴上了他的唇,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蛮横地啃咬着,然后霸道地伸出舌头来要撬开唇缝。不过多少次,盛景总是做不到像祁望舒那样怡然自得,一切尽在掌握,他僵硬着身体,努力张开嘴承受,差点没有精力去细细品味这个吻的感觉。
祁望舒察觉到盛景的僵硬,温柔拉过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然后坏心眼地用指腹抵着画圈圈。手心的痒意缓解了接吻的紧张感,盛景主动地回吻,用自己的舌头去勾祁望舒的舌。其实口水没什么味道,他想,为什么大家都说接吻是甜的呢。
唇舌交融的间隙,祁望舒轻声道,
“盛景,”
“祁望舒”
师妹在干什么?好一会,盛景才迟钝地意识到祁望舒是在他的手心划着彼此的名字,然后轻声念了出来。
他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接吻是这样黏腻而甜蜜的事情了。
一番动作下来,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过分运动的绯红飘上了盛景的面颊,他忍不住后退半步,背抵着墙壁休息的同时睁开了眼睛。太超过了,师妹的爱超过他暂时能处理的部分了。
平日里吊儿郎当似乎没几句真话的人突然认真专情起来简直是犯规,面对祁望舒温柔得能掐出来水的眼神,他毫无抵抗力,甚至想偷偷掉眼泪。哪怕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过去十几年面对不能解决的困难也从来没有哭过。
他长长久久追逐着名为祁望舒的这片幻梦,久到已经融入身体本能,好像变成了一种生活方式。可现在月亮已经被他搂在怀里,他却忍不住患得患失,宛如水中捞月的猴子,恐惧着天亮。他人生的每一步都是依靠着豪赌走到了现在,可唯有祁望舒,他输不起也不想输。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那就沉湎在这场梦中不再醒来好了。盛景再次闭上眼睛,如同献祭自己的羔羊,向祁望舒交付着他的一切,请求她掌控,支配。
“睁开眼,师兄,睁开眼。”不知道怀里人怎地就突然掉起了眼泪,祁望舒一手揽过他精瘦的腰,一手屈起擦拭他眼角的泪痕。
睁开眼看看,祁望舒是怎么为盛景着迷疯魔的,爱恋着他身体的每一寸,陶醉在这片温柔乡里,他对她的吸引力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名为祁望舒的月亮,早已在最显眼处写下了盛景的名字。
和刚刚侵略时的霸道不同,祁望舒这次温柔地引导盛景自己去探索,感受着盛景的小心翼翼,谨慎地伸出舌头碰到她的之后,又忍不住触电般的缩了回去。像是她小时候玩的玩具鸭子,挤一下,叫一声,不挤就不动。
刚刚还想着要对师兄温柔一点,转眼祁望舒就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她追逐着那无处可逃的唇舌,动作间唇瓣摩擦,磨得两个人的嘴都通红。
盛景先受不住了,仓促地结束了这个吻。“我们该出去了,师妹。”他轻轻推搡着身上的女孩。
祁望舒直起身来挑挑眉,调笑道,“你就打算这么出去吗,师兄?”他们两个不知道在这个角落里磨蹭了多久,她还好一点,盛景的衣服已经被蹭乱得不成样子,隐隐透出单薄的肉体。两个人一直做着激烈运动,汗水沾湿了发髻,盛景的刘海一绺一绺地粘在额前。
嗯也不是不能出去,只是别人会联想到什么她就不好说了。至少她看着就很像被人狠狠糟蹋了的花姑娘,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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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大师兄看起来不太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太一样又说不出来。是面色更红润了吗?下面的小弟子有些疑惑。
旁边的指导师兄一看他那神游天外的神情就知道他心思不在这里,恨铁不成钢地敲着他的头,“想什么呢你。”
“在想大师兄怎么了。”小弟子不自觉地脱口而出,才脸红地意识到自己不该揣测大师兄的事。
呵呵,指导师兄冷笑,甚至想翻个白眼,还能怎么样,“蚊子咬的,不小心蹭红的,可能是过敏了吧没注意。”那么大个“蚊子”,现在不就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吗。
大家什么都懂,大家只是不想戳穿。
婚假转眼而逝,祁望舒没有了理由留着盛景每天在家腻歪。虽然心里很不爽,但她知道武艺也是大师兄爱着的生活的一部分,不是什么不需要盛景出去赚钱养家就能抹消的,他是自由的飞鸟,应当有着自己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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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走吧。”祁望舒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满脸写着我并没有很想你留下来陪我啊,快滚快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盛景无奈地抱着怀里的包裹,师妹居然都不想和他多待一会,可他还想和师妹再争分夺秒地温存一番呢,刚刚张嘴想要讨要一个贴贴就被少女拒之门外。
“这么舍不得我那一开始就别打算走啊,”女孩佯作生气的样子,然后接着挥手做赶小鸡状态,“快走快走,反正都要走了,早点走了我眼不见心为净。”
虽然觉得师妹这样急迫地赶他走的样子有些奇怪,难道是瞒着他养了什么野男人?不不不,有他珠玉在前师妹是看不上那些败絮的,也许是这几天天天颠鸾倒凤,她想出去和小姐妹一起玩了?打断心里的胡思乱想,盛景收拾起有些失落的心情,默默地下了山。
另一边,从塞着的门缝窥见外面的人影逐渐变小,在山路尽头变成个小黑点后完全消失。祁望舒一反刚刚做出的在家休闲的姿态,鬼鬼祟祟地从后院翻了出去。
一旁路过的掌事弟子:没看错的话这好像是祁师妹自己的家吧,为什么要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祁望舒也是翻出来后才意识到盛景已经走了,自己分明可以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出去。失策,失策,心里想着去做坏事不由自主地就,啊呸,她才没有做坏事,她分明是去给师兄送惊喜的。
无视周围人难以言说的眼神,她披上一身黑袍后手里拿着盛景的任务单就跟着也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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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正走在路上的盛景打了个喷嚏,谁在念着他,会是师妹吗?想起师妹,他的心就暖暖的,好半天才从春心荡漾的状态缓过劲来继续干正事。
“老人家,”他拦住一辆在路边停着的牛车,询问道,“您要拉货进城吗?能否顺便载我一程,”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些铜币,“我会付报酬的。”
拉着牛车的老人回头,伸手取掉了嘴边的粗烟,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先是审视了会他身上归南宗的弟子袍,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拿出来的铜币,眼里泛着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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