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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这里,比梦魇黑色。
文童突然想笑,原来,这种事也有一回生二回熟的。当醒来发现这里又是个有如炼狱般的牢室,她竟然一点儿也没上次那样害怕了。莎士比亚说,“制火莫若火,新创能消除旧痛,”她不需要什么消除不消除,多加些疼也没所谓了。
她也不在乎这次又是谁将她投到这种境地,什么目的,他们要什么结果————都无所谓了。极夜,她,他们想伤害哪个,都随他们了,最后都是一死,文童趴在那冰冷的地面上,又闭上了眼,内心却平静的近乎安祥————她感觉自己颊边散落的发被人轻柔的扒开,“你醒了吗,”有人对她说,她睁开眼看向来人,————和善的眉眼。
“你可以起来吗,”文童垂下眼,努力撑起身体想要爬起来,那人伸出手想要帮她一把,她侧开手臂避开了。
其实,身体没受什么伤,只是全身软绵无力,她坚持自己爬将起来,可也只能跪在原地,双手垂立在两旁,文童疲惫地看着那个人,静静等待着下文。她知道他,还有站立着的这些男人———是的,同样阴暗潮湿的囚室,同样冷酷无表情的男人们,————没一个善类,没一个善类———“我是陶奇,我们见过,记得吗,”蹲在她面前的男人,就是拥有和善双眼的主人,问她,依然和善,“不记得。”文童望着他,回答的很清晰,男人笑了笑,没在意,“我们并不想为难你,只是想知道玉龙符的下落,”男人眼中甚至展现真诚,“我不知道。”文童依然只望着他,回答地照样清晰,就象个孩子不关乎对方什么态度,她只诚实的回答一切,此时,男人的眼色沉了沉,刚才拥有的“和善”都紧绷了些,——-“童夏疼惜你,我们可不一定——-”文童突然轻笑了下,男人一下子站起来掐住了她的脖子,文童艰难地顺着他的手腕仰起了头,有些急促地呼吸,“别以为我们不敢弄死你,”男人的“和善”已经彻底消失,他低垂着眼由上至下睥睨着女孩儿,声音很轻,可冷酷无比,陶奇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了。作为“囚牛”家族的顾问,他一直优秀地完成着一个又一个工作。他是出色的“法律先锋”,每年他会为“囚牛”家族洗白上亿资财;他是精明的“商界奇才”,每年他也会为“囚牛”家族赚取上亿资财;他圆滑通融,他游刃有余地协调着家族里的一切事物,————因为,他敬重童家两兄弟,他欣赏他们的大气魄力,他们的绝顶聪明,甚至他们的狂妄野心————可是,这里不包括他们的肆意妄为,特别是那个老二!
陶奇一直是最功利的“实用主义”者,他用理性判断的时候总比他的主子们要多,“玉龙符”事关重大,他绝不能眼睁着到手的囊中物被童夏“恶趣”地就这样玩丢了!尽管,他也知道,不管是童满,就算是童夏,他们任何一个都不会任“玉龙符”流入他手,可,如此关键的事物真容不得游戏了,————让人更担心的是,童夏这次似乎还对这个“小猎物”玩出了点儿异样的感情————神经病!陶奇真想这样大不敬地把话甩到童夏脸上去,这女孩儿给了他一针差点儿都要了他的命,他竟然还把她宝贝的象疙瘩?
陶奇没功夫,也没兴趣去揣摩童夏复杂不可理喻的大脑,他只想用自己的方法最快找到“玉龙符”,幸亏,童家在这件事上还有个清醒者————童满,尽管,这个男人比他的弟弟更复杂难懂,起码,陶奇一直觉得,童满比童夏更理智。
这个女孩儿不是个硬骨头,陶奇掐着女孩儿的脖子心想。他见过上次童夏操控囚室的整个过程,女孩儿眼底的惊怕,绝望,直至最后的妥协————虽然,她这次似乎表现地比上次要冷静,可,———陶奇相信骨子里女孩儿的脆弱是不会改变的。所以————男人松开了女孩的身体站起了身,“你的同伴我们同样会好好‘招呼’他的,”他突然说。文童心还是紧了下,又慢慢松开————极夜————那具无魂魄的躯壳————文童突然眼底放柔了许多,“入山看见藤缠树,出山看见树缠藤,树死藤生缠到死,树生藤死死也缠。”
女孩儿喃喃着,不就是一死吗,死,死————陶奇的眼睛里已经彻底没有温度。他发现,这个女孩儿这次真的犹如抽丝拨茧般————她无所谓了————可,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吗,愤怒拌着残戾,阴霾了此时陶奇整个的灵魂。
53
文童看着男人再次在她面前蹲下,盯着她,眼睛里的平静无波恰是背后思潮涌动的最佳掩饰。文童知道他此时一定很生气很生气,文童觉得自己在面临死亡前变的特别敏感,对方的思绪,她感觉的非常清晰。
他要怎样对待自己?来个干脆点儿的最好,一枪穿过脑袋,死,也就那么一瞬。可他如果————女孩儿当然是怕疼的,文童逐渐紧绷了身体,意志建设地再坚强,受苦受难的临近还是让她本能的害怕,男人似乎很满意,也许,他也看到了女孩儿流泻出的胆弱,唇角掀了掀,“你可以不受苦的,”文童垂下了眼,鼻子有些发酸,你可以不受苦的?那这苦又何来———她本是个平凡的女孩子,有份稳定的工作,将来再嫁个情投意合的老公,生个健康的孩子,一生也就不悔了。可,这苦象是注定要吃的,从她答应了李局参与这个案子,从她接受组织安排变动了自己的工作内容————文童心里悲凉地想着这些,这也是她的选择不是吗,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自己就要走下去,再苦,也要走下去,无关乎职责,无关乎什么崇高的理想,奉献,牺牲,———只因为这是自己的选择。
文童抬起眼,眼中仿佛过尽千帆,——“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吧,”男人的极怒是一促的,陶奇猛地站起身,“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啊!我到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程度?!”
文童被人利落地架起俯身趴躺地绑在一只木制十字刑架上,木头上刺鼻的血迹让文童难过的想哭,可,根本没允许她有其它更伤心的感受,背部只是凌厉的一抽搐————文童所有的感知里只剩下了一个字,疼!
行刑者都受过特训,他们各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执鞭的力度狠而准。他们的腕度很有技巧,每一鞭出手绝不会让你皮翻肉绽,只留下暗红的一道深棱,可皮肤下——可以打地你脏器惧裂!
几鞭下去,他们没有听到女孩儿一声的呼喊,这也不奇怪,多的是人在鞭打的过程中昏死过去,也许,女孩儿在第一鞭下去时已经扛不住————他们没猜错,文童在第一鞭落下时已经在极痛下陷入了昏迷,五脏六腑的拆裂感让她即使在朦胧中也仿佛忘记了呼吸,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好象浸在腥臭的血水里,那种难以置信的疼————五鞭落下,在旁人看去,女孩儿好象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陶奇抬起了手,阻住了第六鞭的落下,刚想过去看看女孩儿的情形,却听见门口一声惨绝凄厉的哀号————一个男子捂着自己的双眼摔了进来!他的双眼珠好象被人生生挖了出来,双手血淋淋地捧着血肉模糊的两个窟窿在地面上翻滚哀号。其余冲进来的人,包括原本站在室内的所有人,全都僵立了,没有一个敢动,因为————他们看见一身黑衣的童夏————两手下垂,左手执枪,右手两指还滴落着鲜红的血————犹如地狱飘来的绝戾鬼魅,在左右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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