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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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ldo;但很美。&rdo;莎拉又说。

一行人开始爬坡。两个培杜因向导跟着他们。这些动作轻快、个子高大的向导，穿着大钉鞋，以稳固的步伐若无其事地走上光滑的山路。可是，不久之后，麻烦来了。莎拉不管爬多高都不在乎。杰拉尔博士也一样。柯普先生和威瑟伦爵士夫人都害怕得很。至于毕亚丝小姐一遇到危险的地方，就闭着眼，脸色铁青，乱叫不已。

&ldo;从小我就不敢从高处往下瞧！&rdo;

毕亚丝小姐说，她要回去。可是，一回头面对下行的坡路，她的脸色变得更青。最后只好继续往上爬。

杰拉尔博士亲切地鼓励她。他跟在后面，把携带的手杖像栏杆一样横在她和险坡之间。她说，她把手杖当做栏杆，这种错觉颇有助于克服晕眩。

莎拉有点喘气地问译员马穆德。他长得相当胖，却未露出丝毫痛苦神色。

&ldo;带人到这儿来，很辛苦吧？我是说老年人。&rdo;

&ldo;嗯，是很辛苦。&rdo;马穆德若无其事地说。

&ldo;你一直都劝客人到这里来吗？&rdo;

马穆德耸着厚厚的肩膀。

&ldo;他们都喜欢来。他们付高价来看这些东西。培杜因向导都很聪明，很可靠，所以他们常常被雇做向导。&rdo;

一行人终于抵达顶峰。莎拉做了深呼吸。

附近和眼底全布满血红的岩石，真是无与伦比、难以置信的奇景。他们像神一样伫立于早晨清澄的空气中，静静眺望着下界‐‐狂乱的暴力世界。

果如向导所言，这是&ldo;牺牲之地&rdo;‐‐是&ldo;圣地&rdo;。

他指着脚边平岩上雕的水槽给他们看。

莎拉信步而行，离开了大家，以免为喋喋不休的译员生气。她坐在岩石上，两手插入浓浓黑发中，眺望下界。

不久，她发觉好像有人站在旁边。杰拉尔博士的声音传了过来。

&ldo;你现在深深体会到新约中魔鬼试探的情境啦，撒旦把主带到同顶上，让他看下界，说：&lso;你如果下山礼拜我，我会给你一切。&rso;没有一种诱惑比肉身成神更大的了。&rdo;

莎拉点点头。她显然在想完全不同的问题，所以杰拉尔讶异地望着她。

&ldo;你好像在冥思。&rdo;他说。

&ldo;是的。&rdo;她把困惑的脸转向他。&ldo;这儿有牺牲之地‐‐确是很好的主意。我有时会觉得牺牲是必要的。意思是说，我们太尊重生命了，死也许并不像我们所想的那么严重。&rdo;

&ldo;如果你这样觉得，就不应该选择我们这种职业。对我们来说，死亡是敌人‐‐也应该是敌人。&rdo;

莎拉浑身颤栗。

&ldo;是的，这个我知道。可是，我觉得死亡有时可以解决问题。那是指更充实的生命……&rdo;

&ldo;如果一个人为多数人而死，对我们倒方便得多！&rdo;杰拉尔认真地说。

莎拉吃惊地回视杰拉尔。

&ldo;我不是这个意思……&rdo;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杰佛逊?柯普向这边走来。

&ldo;这里真好。&rdo;他喊道。&ldo;好极了。到这儿来玩，实在不错。白英敦太太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决心到这儿来的勇气真叫我佩服。但跟她一起旅行，也真麻烦。她身体不好，对别人的体谅自然就差一点。可是，她似乎不愿意让她的家人偶尔独自出来走走。老是要他们留在自己身边，所以……&rdo;

柯普先生突然停下不说。他那和气的脸浮现出一丝困惑不安的表情。

&ldo;其实‐‐&rdo;他微微改变了腔调。&ldo;我听了一些和白英敦太太相关的消息。总觉得不放心……&rdo;

莎拉又沉入自己的思维中，柯普先生的声音就像这处小河的低吟，愉悦地流进她耳朵。他的话仿佛引起了杰拉尔博士的兴趣，说道：

&ldo;真的？是什么消息？&rdo;

&ldo;这是我从泰伯利亚饭店遇见的一个女士那里听来的。

是关于女佣人的事，她以前受雇于白英敦太太。&rdo;

柯普先生犹疑地把慎重的目光投向莎拉，放低了声音。

&ldo;那女孩怀了孕。老太太似乎发现了，但是，表面上仍对那女孩很亲切。可是，却在生产前的两三个星期，把这女孩赶出去了。&rdo;

杰拉尔博士扬起眉毛。

&ldo;哦。&rdo;他慎重地说。

&ldo;告诉我消息的女人似乎相信这是事实。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意，我总觉得这样很残酷。我不能了解……&rdo;

杰拉尔博士打断他：&ldo;那并不难了解。这事件也许会给白英敦太太很大的喜悦。&rdo;

柯普先生惊讶地望着博士。

&ldo;真的吗？&rdo;他强调说：&ldo;这真叫人难以相信。&rdo;

杰拉尔博士静静地引了一段话：&ldo;我转身去考察青天白日下所进行的迫害。受到迫害和毫无慰藉的人，他们的哭喊声传来了。压迫者有权力，谁也不敢去安慰他们。我赞扬那些已死的人，远超过那执著于生的人。呵，不，自始就不存在的人比死或生要好得多，因为他可以不知道地球上重复不已的罪恶……&rdo;

他停止引用后，继续说下去。

&ldo;我已经决心毕生研究人类心中发生的奇事。只看人类生活的美好面，并不恰当。在日常生活的礼节与因袭之下常包含许多奇异的事。例如，虐待行为本身就是快乐。如果深究，则其中含藏着更根深蒂固的东西。那就是要人承认自己价值的强烈而可怜的欲望。如果这欲望受到挫折，不能经由不愉快的性格获得必要的反应，就会采取别的方法‐‐因为无论如何欲望都必须获得满足‐‐于是采取各种异常形态出现。虐待行为的习惯就像其他习惯，会增长，会纠缠不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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