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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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什么破门这么重!&rdo;带头大姐神情沮丧。

旁边小叶心念一动，用指甲揩了揩墙壁，说道：&ldo;门边的墙土很松。&rdo;

带头大姐连忙用刀在门缝处刮了刮，果然，细沙丝丝而下，再刮别处，却砖垒谨严，刮不下多少砖沙，似乎当年的人在建造这个&ldo;碉堡&rdo;时计算出了一点偏差，水泥门尺寸小了点，只好在空隙处填上沙土和碎砖。她小心地沿着正方形门缝将松动的砖沙刮下，片刻间水泥门周围便出现了一道浅沟。

带头大姐用木棍抵住门边一撬，魏星同时手拉铁扣用力，沙沙的响声中，水泥门缓缓开启，露出黑黝黝的洞来。这时一股阴凉的风渗出来，空气中霉潮气息更重，还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洞的边长约半米，正好供一人通过。带头大姐给手中木棍的布头浇上少许菜油点燃，爬上洞沿，将头探进洞内，只见面前一面潮湿的墙壁，洞下是一条横向的甬道，黑乎乎的不知通向何处。

洞内地面比坑内低一些，带头大姐一跃而下，接着四个男孩子也跳了下去，燃起火把。小叶这时却害怕起来：&ldo;我不去了可以不?里头好黑!&rdo;

带头大姐呸了一口：&ldo;胆小鬼!那你就在外面等着吧。&rdo;

小叶扶着洞口犹豫片刻，还是跳了下去。

借着火光，甬道一端似乎较短，另一端则笔直向前，通向未知的地方，众小孩便选择较长的道路走下去。由于长年不见阳光，洞内空气污浊潮湿，不时从远方吹来一阵阴风，凉嗖嗖的使未被衣裤遮住的皮肤生起一层鸡皮疙瘩。不多时便走到一个三岔路口，带头大姐早有准备，抽出两根火柴，一根放在来时的路尽头，另一根放在要去的路始端。

这个洞被设计成战争年代的防空洞模样，七拐八绕。转过六七个路口，除了墙壁和脚下的路，仍然不见前面有什么新的景观。

这时小叶突然&ldo;啊啊&rdo;地叫起来，带头大姐一把捂住她的嘴，怨道：&ldo;要死啊!这么叫会吓死人的!&rdo;小叶瞪大了恐慌的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只颤颤地用手指向墙壁。

众小孩顺着小叶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壁湿湿的渗着水，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一只只茶杯盖大小的褐色蜘蛛静静地趴在墙上，似乎能感受到它们射出的凶狠目光!

带头大姐也吓得不轻，但她努力使自己显得平静，说道：&ldo;蜘蛛……有什么可怕的?你们看，这些并不像是毒蜘蛛，只要我们不惹它们，它们就不会攻击我们!&rdo;

这时连男孩们也开始动摇，于是众小孩决定放弃此次探险，沿原路返回去。算算时间，这时候家里应该快吃饭了，有人肚皮里发出充满渴望的&ldo;咕咕&rdo;声。然而走到路口，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来时摆放在两个路口的两根火柴棒不翼而飞!

小叶终于忍不住哇的哭出来：&ldo;火柴不见了!回不去了!&rdo;

几个小孩慌了神，蹲下身去，低着头在岔路口的四个方向仔细寻找那两根救命火柴。然而每一寸地表都找遍了，也不见火柴的踪影。地上很潮，火柴原本是粘在地上的，就算起风了也不容易马上刮走，何况刚才根本连一丝风都没有!

带头大姐心里也乱成一团，只得硬着头皮说道：&ldo;莫哭，哭也没用，总会有办法出去的……既然有这么多蜘蛛，这洞里肯定就有蜘蛛的食物，我们顺着蜘蛛走，说不定就能找到另一个出口。&rdo;

于是由年纪最大的男孩魏星走在前面，带头大姐走在最后，将另外几个小孩夹护在中间，&ldo;咕咕&rdo;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忍着越来越强大的饥饿感，怀着对晚饭的憧憬，沿着蜘蛛的墙壁向前方的黑暗走去。

这时魏星忽然止住脚步，只见他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大家仔细听。众小孩竖起耳朵，从甬道的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歌声，袅袅婷婷，时断时续，却细致绵绵，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带头大姐高兴地说：&ldo;我说得没错吧，肯定还有另一个出口。而且你们听，好像是收音机里唱歌的声音，说明我们离出口已经很近了!&rdo;

众小孩均精神大振，脚步也轻快多了。这时歌声渐渐近了，是一位年轻女子，曼声唱道：&ldo;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rdo;

众小孩一向只听过热烈铿锵的革命歌曲，并不知道她现在唱的是什么，只觉歌声缠绵，吐字柔婉，似乎不是本地口音，但若是收音机里放的，在又红又专的年代里，哪个电台敢放出这种资本主义情调的歌曲?

须臾走到了路尽头，飘渺的歌声忽然停止了。眼前是一扇木门，由于长年滴水腐蚀，木板氤氲霉败，周边已经参差不平，但门缝中并未透进他们所希望的外界的光线，相反却飘出一缕缕令人眩晕的腐败气味来。

走在最前面的魏星皱起了眉头：&ldo;这个出口不会在垃圾堆里吧?&rdo;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拔下门栓，推开门走进去，众小孩跟着鱼贯而入。魏星兀自还在嘀咕：&ldo;早晓得这样，我们就不来探什么宝了，爬出去弄得一身脏，妈妈又要骂人了……&rdo;

带头大姐却注意到旁边墙上似乎写着一些字，正要仔细看时，只听刚刚迈进木门的魏星突然惨声嚎叫，声音严重失真，充满恐惧和绝望，竟不像是人发出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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