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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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自己被丫头辱骂，却受了责罚。桂花挑衅在先，以下犯上，青果不过抱不平，且自己已经承认过错领了责罚，还要各打十板，这显然不公平。这是又打又罚，只不过打得青果，罚的自己。而瑶玉纵婢胡为，事后蛮不讲理，哭哭啼啼不成体统，祖母却不稍加责罚，这是□裸的偏向！

瑶糙气极，忽然看着瑶玉一笑：&ldo;我知道自己是傻子，可是姐姐这般叫我我不恼，因为祖母说了，兄友弟恭嘛！我要恭敬姐姐，姐姐只要高兴，今后就叫我傻子得了。不过桂花只是下人，她也叫我傻子，这似乎不合规矩。祖母刚才也说了，这叫做以下犯上，理应受罚。我叫青果罚桂花，是我做错了，不该越俎代庖，不该以下犯上，我已经受了祖母责罚。但是青果是我的丫头，她是听命行事原没错，大姐，你说是不是？&rdo;

瑶玉张口结舌：&ldo;我？你？&rdo;

瑶糙见瑶玉吱吱呜呜，转而可怜巴巴看着柯老夫人：&ldo;大姐姐嫌我笨，不愿意教我，祖母以为孙女说得对是不对呢？&rdo;

口舌官司

柯老夫人面对瑶糙湿漉漉的眼眸，一时语塞，有些狼狈的避开了眼神。

瑶糙却不会放过这个偏心的老太太，只是拉扯柯老夫人衣袖：&ldo;祖母也不肯教我么？敢是跟大姐姐一样嫌我又傻又笨吗？&rdo;

柯老夫人心房一颤，眼睛闪一闪，有些难堪，假作咳嗽，瞟眼幸灾乐祸的王氏；又瞧瞧满脸委屈不甘的三媳妇方氏；再看看傻傻笨笨的孙女瑶糙。这瑶糙看似天真懵懂，却似乎句句直指自己处事不公，偏向护短。细看她表情，似乎又不像有意为之，就是那话也都是自己所说。

柯老夫人有些疑惑了：难道这个一项笨笨傻傻唯唯诺诺的孙女儿病了一场反而开窍了？

其实这柯老夫人一贯做事挺有分寸，纵总有偏心也不会太过，不过是老人通病，觉得都是自己家儿子，总要过的差不多，怀了一份打富济贫的心思，这才拘着方氏管家，让大儿子二儿子家生生活优渥些。

正因为柯老夫人心里有这病，正所谓秃子怕人说和尚，方才听瑶玉一番话，什么桂花丫头是方氏所买，不是柯家所有，要认清主人，心里蛮不舒服。是不是自己丫头也是方氏所赠，岂不是自己也不配使唤？

因这话出自三房瑶糙丫头，柯老夫人不疑心瑶糙，却要疑心方氏。这才要责瑶糙打青果，维护瑶玉，以观方氏反应。结果，方氏脸不红心不慌，只是委屈满腹，没有达到柯老夫人预期的效果。

柯老夫人自然知道丫头所言不虚，柯家有今天，的确占了方氏许多光。严格说来，柯家的田产乃方氏赎回，理应归方氏所有。这也是柯老夫人让方氏当家理事的原因之一，她出了钱总要让她过得舒心些。岂知如今方氏倒没敲打到，倒敲到自己头上，显得自己不识好歹，为老不尊了。

柯老夫人心里一声叹，罢了。也摸摸瑶糙后脑勺：&ldo;谁说我的孙女笨了，都是丫头可恶胡咧咧，祖母给你出气。&rdo;言罢板脸看着桂花：&ldo;三小姐是傻子这话打哪里听来？说！&rdo;

桂花眼睛在王氏要与身上打转，却不敢指认，只是抽泣着：&ldo;小婢，小婢……&rdo;

王氏忽然言道：&ldo;小贱人，看我做什么？你可要想仔细了，在哪里听来野话？若要乱扯，仔细你的皮！&rdo;

桂花见抬头对上王氏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不由把头一缩：&ldo;回禀老夫人，小婢不曾说过这话。&rdo;

青果一旁插嘴：&ldo;你胡说，我听得真真的，你明明就跟枣花说了，叫二小姐别跟三小姐玩，还说大小姐说了，三小姐是个傻子。&rdo;

柯老夫人问道：&ldo;瑶玉？&rdo;

一时众人都看向瑶玉，瑶玉顿时脸红耳赤，忽然气汹汹上前，抬手给了青果一个耳光：&ldo;放肆，祖母问话也敢插嘴？&rdo;

柯老夫人顿时沉了脸：&ldo;既知我在问话，你又插什么嘴？平日看你聪明伶俐，以为是个乖巧懂事的，却不料长辈面前也这般放肆，哪有一点闺秀的样子？方才发落丫头没来得及说你，你得意了是不是？你一个小姐竟然自贬身份去跟丫头斗嘴，还哭哭啼啼，这般泼辣无状，像什么样子？当着祖母就敢这般，平日离了我这还了得？你自己说说，该当何罪？&rdo;

柯老夫人忽然发作瑶玉，语气还这般严厉，众人都没想到。之前柯老夫人对瑶玉向来是赞不绝口，捧在手心里疼爱。

不说王氏不能置信，就是方氏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婆婆向来用着自己，看似宠信，实则暗地偏向长房嫡孙，又因为瑶玉酷似夭折的小姑，尤其偏爱瑶玉。只是碍于自己出钱出力，做的不那么明显罢了。

却说王氏见柯老夫人发作瑶玉，急忙插话：&ldo;瑶玉一贯乖巧懂事，绝不会在背后中伤姐妹，更不会唆使丫头辱骂姐妹，老夫人明察，不要冤枉了瑶玉才是。&rdo;

大房中人说没说瑶糙傻子，柯老夫人心知肚明，就是柯老夫人自己也一度这样认为。想这王氏也真愚笨，方才还被方氏揪住不依，被自己喝住了，这才眨眼功夫就又反了口，唉，如何养出这般贪财愚笨之人呢！

柯老夫人想着自己一心提拔，王氏却扶不上墙，忽然眼神一冷：&ldo;都是我平日里纵得你们无边，这般没上没下了，那有个婆婆说话，媳妇混插嘴的，没个规矩！&rdo;

王氏方氏苏氏都道：&ldo;媳妇们不敢！&rdo;

经过这一番闹腾，是非曲直柯老夫人心里早已明了，转脸看着柯三夫人：&ldo;方氏！&rdo;

方氏忙道：&ldo;请婆婆吩咐！&rdo;

柯老夫人指着青果桂花道：&ldo;把这两个丫头每人戒尺掌手十下。把桂花交给人牙子吧。&rdo;

桂花一听慌忙爬前几步给瑶玉磕头：&ldo;小姐，您救救我，我不想出去，我爹娘还会卖我的，这一去也不定落到什么地方去了，您救救我吧！&rdo;说罢磕头不止，痛哭流涕。

瑶玉一见要买自己丫头，急忙给母亲王氏使眼色。王氏倒不心疼桂花，只是走了桂花，她少人使唤，就不快活了。这桂花出身农家，虽然学些市井气息，嘴贱爱说是非，做事却是手脚麻利，又肯下力气，大房真是少不得她。直接求情王氏不敢，便绕着弯弯绕：&ldo;我们瑶玉只这一个丫头，倘若买了就无人可使了，不如请老夫人做主，就把青果丫头顶了桂花名额与瑶玉使唤可好？&rdo;

瑶糙一听这话顿时愕然，忙转头看自己母亲，方氏却是嘴角微微翘着，眼皮看着瑶糙那么不经意一眨，示意瑶糙放心。

柯家二夫人苏氏恁敦厚之人，差点噗哧一笑，很辛苦方才忍住了。就连清明谷雨陈妈妈等也俱是苏氏一个心思:唉，这人脸太厚！

柯老夫人没想到王氏会如此说法，要知道柯家之前除了辱娘厨娘，从不使用丫头小厮，一般的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老夫人也是柯三夫人进门才开始有了贴身服侍丫头，做了甩手掌柜。柯老夫人看着王氏张了张嘴却没出声，这几年柯家小辈已经适应了有人伺候的生活，柯老夫人想说&lso;以前没丫头也过了。&rso;又不忍委屈宝贝孙女瑶玉，迟疑片刻言道：&ldo;就叫清明跟着瑶玉吧。&rdo;

清明一听，神情一滞。这王氏待人出名的苛刻，桂花明说是瑶玉丫头，其实大房一家人杂事。什么洗衣裳，洗碗，清洁打扫等等几乎都是桂花包圆了。且吃穿上头又刻薄，一天三餐都是公中的饭菜，再别想一丝儿零嘴吃，更不许空闲一刻，总有做不完事情。

一年四季衣裳银钱都是公中发放，她却扣在手里，过年也不给桂花做新衣，都是拿了自己的旧衣裳改了给桂花，桂花穷人家出身不在乎，清明却是方家家生子儿，自小便是一年四季按季节换新衣，外带珠花首饰。到了柯家跟了柯老夫人，柯老夫人虽然严厉却不刻薄吃食穿都有赏赐。

月钱，衣服首饰，年底红包，方氏一切按照方家旧例，并且允诺，他日清明嫁人，还有嫁资奉送。两下比较优劣立显，清明且不愿傻到去跟王氏这个刻薄人儿，迟疑着没有上千领命，眼睛看着方氏，泫然欲涕。

清明是方氏子娘家带来的丫头，虽比方氏小几岁，两人确是自小的情分，方氏当然不会让与大方奴役，因一笑道：&ldo;这倒不用，卖了桂花，媳妇再买个小丫头给瑶玉使唤，总不叫她委屈就是了。&rdo;

王氏忙道：&ldo;小丫头会做什么？还是……&rdo;

方氏知道她想说留下桂花，忙拦了她的话，道：&ldo;清明服侍老夫人这几年已经惯了，再换了她人怕老夫人不习惯，小丫头买来让陈妈妈调|教几日也就是了，大嫂放心，这清明谷雨秋云冬云也是陈妈妈自小调|教，准保错不了。&rdo;

柯老夫人看着方式，面上只是发烧，叹气道：&ldo;就这样吧，瑶玉留在我这里抄写女戒五十遍，中午不许吃饭，你们都散了吧，闹了一大早，我头也晕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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