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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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杜绝他和祁川接触。

那种恶寒的感觉又来了，而郗白没想到，真正让他窒息的决定还在后边。

魏主任顿了顿，又说，&ldo;祁川与郗白正好相反，他一直是吊车尾的学生，加上那小子已经为自己的将来计划好了出路，他这两年本来就无心学习，就着这事我们也会对他做出劝退处理，您放心，临近高考了，我们不会让他再影响到郗白，影响学校的风气。&rdo;

……

他刚才说什么?

从祁川的名字从男人口中念出开始，郗白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他听到了什么，劝退?

当两个人的童话故事回归现实，他终于被上了一课。

郗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怎么与魏主任道谢，道别，然后跟在妈妈后面往办公室门口走去的。门开了，他越过大人的肩膀看到了少年等在外边的身影，作为下一个被叫过来谈话的主角，对方不知道已经在走廊上等了多久。

祁川只有一个人，那位黑天鹅般的女士不在他身边。他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径直走了进去，与郗白擦肩而过。

郗白没有办法不让自己的眼睛追着他而去，但是祁川没有回应他的视线。这些大人他不知道，大人们的善意里很有可能都搀着三分考验，但是他可以确定祁川别开的视线是为了他好。

可他一想到这是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内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他就无法不去再多看他一眼。

他的心里下起了暴雨。

忍着。郗白强迫自己把头拧了过来，他知道妈妈正在看着他。就算再难受，他也不能表现在脸上，不能哭，走廊上还有来来往往很多人。他们得把爱意藏在时间的夹缝里，在不被理解的目光中，那依旧是最柔软最美好的东西。

看着祁川只身前来，魏主任一点也不惊讶。只是他不由地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想想过去三年间他痞气的，顽劣的，在他眼里都是&ldo;不懂事&rdo;的模样，还有字字笃定地说&ldo;我会对我的人生负责&rdo;时的眼神，他不禁有些感慨。

他当教师二十年，不良少年见过太多，祁川到底还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为此他也很惊讶地发觉，怒火和责怪都退了一步，自己更多感受到的，还是惋惜。

&ldo;你有什么想说的吗?&rdo;

魏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但是祁川站在他面前没有动。

&ldo;有。我申请退学。&rdo;

真是巧了，魏主任伸手去够茶杯的胳膊抖了抖，收了回来，不掩惊讶地望着他。&ldo;你确定?&rdo;

&ldo;确定。&rdo;少年很平静地说，&ldo;一直以来谢谢您。&rdo;

谢谢您一直没有放弃我，只不过你们所赞成的路，终究不是我想走的。

祁川后退了半步，朝魏主任鞠了一躬。后者那句&ldo;其实教导处也是这么决定的&rdo;到了嘴边被噎住，完全说不出来了。

这个告别简短道只有三句话，老魏顿在会客沙发上，他能说什么，对于这样的学生，他无法说出祝其前程似锦这样的话，在他还在琢磨着台词的时候，又听到对方用以往那种懒懒的口吻说：&ldo;等我拿了世界冠军，别请我回来演讲啊，我语文真的很差。&rdo;

&ldo;你这……&rdo;

臭小子三个字还没有说完，祁川了然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一来一回，少年如一阵夏风，走了以后也在很多人心中留下了炽热的影子。自校园内隐秘的同性绯闻之后，祁川退学也引起了舆论的狂欢。可是这次狂欢没有历经多久就结束了，一是因为主人公都不在校内，二是因为高考真的要来了。

施钧洋坐在座位上发呆，旁边空荡荡的桌椅让人无言。有男生想挪到他旁边坐来着，被他一脚把书包踹飞，顿时全班没有人再敢触及这道逆鳞。在为数不多的闲聊时间里，有人聊起游戏话题的时候还会脱口而出，上回川哥……

然后他们再默默地把话咽回去。

要是祁川还在就好了，哪怕他又把烟灰撒在了别人桌上，在老魏追来的时候一阵疯跑，吹着口哨违法乱纪，然后踩着谁的板凳从窗沿一翻而下。

每个人怀念的程度不同，最怀念的人不会脱口而出，最怀念的人最沉默。某一个黄昏殷染坐到了那个空位上，这回施钧洋不会把人踹走。

他抬眼看了看她，轻笑了一声。

&ldo;怎么，别问我他去哪了啊，想知道你自己打给他。&rdo;

&ldo;什么啊。&rdo;殷染叹道，&ldo;我是想说……&rdo;

说什么?从夏末开始，他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祁川一走，连三角形的平衡也塌了，什么别扭不别扭的，都没有了理由。

&ldo;那天，谢谢。&rdo;殷染说。

哪天?施钧洋反应了一秒，觉得她指的是布告栏前，他在她情绪彻底失控之前及时把她拉走，还用外套遮住了她哭泣的脸。

&ldo;这有什么好谢的。&rdo;

他手中转到飞起的笔吧嗒掉在桌上。沉默了半晌，他又轻叹道，&ldo;说起来，你为郗白怼了那逼，我很惊讶。&rdo;

&ldo;你不是喜欢祁川吗?&rdo;

殷染坐在祁川的座位上，望向窗外的落日。

&ldo;至少……我没有输给任何女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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