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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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他是再经不起折腾的了。然而眼下虽换来一片安逸，深处却仍是危机四伏。

他是晓得自己身体状况的，一心只想瞒过她。或是暂时离开她一阵，将身体调养好了再回，遂有意冷了她。可他自己竟是没想到这番冷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孩子的降世、她的昏迷……他想到她曾受的苦，是再不想离开她的。

&ldo;苏苏!&rdo;安静的庭院里传来她的呼唤声。就在他身后，只与他隔了一座石头。

&ldo;苏苏!&rdo;她边走边唤。冷风吹落一树玉兰上的露珠，点点滴滴打在她身上，如冰凉的雪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忽然袭上她的心头，她眼中一刹那间盈满了泪，又被她生生控制住了，不允流出。

她慢慢地在原地立住了。僵了三天三夜未动的腿脚，经不住这突然而来的动作幅度，已经在微微胀痛，但于她而言却是无感一般。视线已然一片朦胧。朦胧中她看到眼前一片夜色中桃花盛开，如彤云浮动，将她透明的眼泪染成血色。亦或者，不是泪作了血，而是纷落的花雨如红泪。

一个府中庭院，一潭清池碧水，一座假山林石，两人相距很近，感知很明，却看不到彼此。她在明处哭，他在暗处呕血。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发出的声音。雪白的衣袖上已是斑斑一片红色。这些日子以来，他已将这种状况视为常态，唯一不想的便是叫她看到，因而无可避免地躲着她，冷着她。

他透过石缝看到外边的桃花儿了。它们依旧是那么茂盛繁华，夜色也笼不去那份妖冶。然而花朵愈是繁盛，便愈是衬得人心寥寥寂寞。他看到她单薄的身影徘徊到桃树下了，是一个人空对着一树花、一轮月。

&ldo;苏毓钦!!&rdo;她犹没有放弃，撑着刚刚恢复一些的身子，扯着嗓子喊道：&ldo;你出来!&rdo;

眼前一片晕眩。他继续忍着，与她耗着，等她先走。血越咳越多，连山石上都被洇了一片，一滴滴顺着石头复杂的纹路往下落，绽在他的衣摆上。

然她是断不肯认输的，也与他耗着，等他先出来。

两人便如此僵持着，直至月亮行将西落。

终于，她说话了。

&ldo;我知道你听得见。&rdo;

&ldo;你到底是因何瞒着我呢?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承担?&rdo;

&ldo;生逢乱世，离合聚散本是常事。&rdo;

&ldo;我们这辈子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啊!&rdo;

&ldo;你知道吗，我被傅云奚带到常林去的日子里，支撑我逃出来、一路回到北周的信念，就是你。我不能让自己死，因为我知道你一定在某个角落等我。&rdo;

&ldo;所以，也请你为了我，一定好好珍惜爱护自己。&rdo;

她说到最后一句话，声音慢慢地小了温柔了下去。她急急地收了音，怕不小心露出哭腔。

她终于走了，眼泪已经无声地哭干了。明月照亮了她的床帏，她把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再不露出脑袋来。

天已经快亮了。

确认她已经回了屋，他慢慢地，慢慢地从山石背里移出来，险些跌倒。

竹离潇不知从何处出现，快步扶住了他。

&ldo;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什么不叫她知道?&rdo;

苏毓钦早就收了哀色，正色道：&ldo;你不日将前往璇元，一切可都准备好了?&rdo;

竹离潇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正经地答非所问。眼前这个人，分明已经伤了内里，再难支撑，面上却依旧可以神色如常，无半点流露，实在令人生畏。

&ldo;准备好了。&rdo;他回答道。想了想又说：&ldo;昨日江潮的弟弟江休登门拜访公子，我想到公子还有事在身，先推脱了。&rdo;

&ldo;哦。&rdo;他应了一声，面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ldo;那便叫他今日午后来见我。&rdo;

竹离潇又说：&ldo;这次璇元那边的主帅，正是江潮。江休这个时候来拜访，是否是江潮之意?&rdo;

&ldo;是嘛?&rdo;他淡淡道，不欲多言。

&ldo;……&rdo;

&ldo;扶我去内室。&rdo;

竹离潇意识到了什么，劝阻道：&ldo;您要继续用那药?此药虽能短期压制让您一切如常，但长此以往便会上瘾，大损身体啊!&rdo;

&ldo;凡事皆有利弊，但眼下还由不得我选择。&rdo;他又道：&ldo;扶我去内室。&rdo;语气不容人拒绝。

竹离潇心头苦涩了。

他是个局外人、旁观者，比谁都看得清楚。

但这决定权还是在苏毓钦手里啊。

&ldo;还有一事。&rdo;离潇道：&ldo;南楚的那位荀郡主，来北周了。&rdo;

午后，那个叫碧儿的丫鬟，也回来了。

她惊奇地发现归雪添了个小宝宝。

小宝宝格外可爱，叫她一时忘了和她说荀玗琪来周的事情，只跑到宝宝屋子里去看了。

她伸出指头逗她，&ldo;咿呀呀，笑一个，笑一个!&rdo;

&ldo;??&rdo;

&ldo;笑一个嘛&rdo;

泽儿朝她吐舌头。（略略略，你是谁?）

&ldo;我呀，是你娘亲的丫鬟碧儿。来，叫碧儿姐姐。&rdo;

&ldo;咿咿呀呀呀呀呀呀哈哈哈嘿嘿……&rdo;（外婆叫玉青瑶，娘亲爱穿浅碧色里衣，你叫碧儿，怎么都是绿的）

&ldo;哎呀，她对我笑了!&rdo;碧儿甜甜道：&ldo;行行，不叫碧儿姐姐，笑一个也不错嘛。&rdo;（并不知道灵女小毛毛的智商异于普通婴儿，也不知她是下任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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