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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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1页）

她悲，悲自己失去了夕颜;她怨，怨她为何有苦不与自己说，也怨自己，为何对这一切没有丝毫察觉。神思恍惚悲恸了半日，葬过故友，心思烦乱之际，想出来寻他，却撞见他与白湘柳在一块儿。

季无雨见她怔然的样子，心下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答了一句&ldo;是，也不是&rdo;，她便不再接着问了。好歹也是有些交情的，意外重逢，竟然这么漠不关心么?

&ldo;我可以出去了。&rdo;她忽然说。也不再睬他，从树林后面走出。

季无雨跟着她出去，问道：&ldo;你们之间可是发生何事了?&rdo;

归雪摇了摇头。她的发髻早松了，发簪落地亦毫不知觉。乌黑秀丽的长发便尽数披散着下来，掩映着一张清丽绝色如雪中娇花般的脸，整个人更像是笼了一层神秘面纱。

&ldo;没有，我们很好。&rdo;

&ldo;……那便好。&rdo;

她本欲往前而去，走了两步，忽顿住回身，&ldo;季先生为何要避着我夫君?又为何不怕被我撞见呢?&rdo;

好好。这女子虽然暗中伤心，脑子却还是清醒着。他忖着，面上恢复了曾经那副冰冷模样，开口道：&ldo;如你所料，我确有难言之隐。&rdo;

她勉强一笑，&ldo;那我便不问了。&rdo;

他却告知道：&ldo;我是来报仇的。&rdo;

归雪一讶，&ldo;报仇?&rdo;

&ldo;对，报仇。&rdo;他说得十分坦然，坦然中隐隐含着怨怒，&ldo;你暂莫告诉他。&rdo;

归雪道：&ldo;那你为何要告诉我?&rdo;

季无雨依旧神色清冷，从面上分毫看不出他心里情绪波动，&ldo;我想告诉便告诉了，怎么着?&rdo;

一片沉寂。

呵。有什么仇家，是季无雨这样的人也难解决掉的呢?而且，不想让苏毓钦知道。他的行为足以说明，他这个身在璇元的仇家来头不小。她心下想道，面上却是平静无波的，点了点头道：&ldo;随你。季先生还有事在身，也不便与我多浪费时间吧。&rdo;

&ldo;您走吧。&rdo;她说完这句，率先转身离去。

季无雨根本没想到她会是这般淡然态度。待转过头来，那道丽影已渐渐隐没在前方云色深处。

不能久留此地，季无雨轻功离开，飞去这一片之外。

归雪站在原地，一待便到了深秋的黄昏。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眼泪最是无用的。现在要紧的，是查出夕颜的死因及幕后始作俑者。

她头一个想到的便是碧儿。一面她是不信碧儿会做出这种事的，另一面，由夕颜自尽的时间来看，那个时候她和苏毓钦都不在府上，只有碧儿和夕颜……为什么她没能及时发现?又为什么，给了幕后人可乘之机?

是吗?碧儿是帮凶吗?

一件深黑色披风忽轻柔搭上了她的肩膀。独立风中许久，她竟都未觉察到自己受了寒，只无声地拢着袖子，固执地不愿走动。

他终究还是出现在了她面前。

很明显，他回府了一趟，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他今日穿了黑色银纹锦袍，与以前穿惯了的白衣相比，竟又是另一重卓绝神采。一身黑色，被他穿得深沉而华丽，衬得他容颜气度愈发绚然，眼瞳下映照万里江山，却在底层掩了一丝淡然的苦涩忧伤，显得沉默冰凉。

她忽然转面向他，双手抚上他的胸膛，&ldo;你知道她为什么走了吗?苏苏，你最聪明了，快告诉我，这是谁做的!?&rdo;

苏毓钦微垂下眼，看她的目光中满是心疼。可他却温柔地拿下她的手道：&ldo;她是自尽的。&rdo;

&ldo;……不。&rdo;她向后退了一大步，圆睁着悲哀的眼，&ldo;这世间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你的眼睛，你告诉我啊。&rdo;

苏毓钦心中一波凉意略过。夕颜在她心中就是如此重要，上一次为她报仇，与荀玗琪搏命。面上，却仍是从容淡然着，劝道：&ldo;我也不是神人，岂能所有事都知道?夕颜已经走了，你便放下吧。&rdo;

归雪直视着他的眼睛，带了点儿委屈道：&ldo;好，既然如此，我自己查。&rdo;

&ldo;你若要留下来查清此事，我们便不能在计划好的时间走了。&rdo;

归雪神色幽暗，一瞬间，忽然感受到了夕颜走前的悲苦。两难处境。

是呵。如果不在计划好的时间及时离开，他或许会有危险。因为苏苏根本没找到洛子寒，只是帮她查到了身世来由。可是如果离开了，夕颜的死因又要从何查起呢?

一阵双目紧闭。

他深深看着她，心中愈发不忍。在原地顿了顿，竟再次上前，伸手轻捂住她的眼睛，忍不住道：&ldo;好，我陪你。&rdo;

&ldo;我陪你。&rdo;

归雪心底一阵巨颤。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足以叫她不再计较这段时间他所有对她忽冷忽热的态度。她在一瞬间又看到了那个坐在上头对他微笑的少主，那个为她被囚身死也无怨悔的深情人。她轻轻挣开他温柔的手，一步上前紧抱住了他。

心口一阵疼痛，浸入骨髓的冰寒，随着她拥抱的力度，忽然自中心向身体蔓延开来，深入他的四肢百骸。自与她重逢以来，累积旧疾反反复复，他只盼着在她面前的时候不要来，不要表现出，便可以了。可……呵，世事总是不遂人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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