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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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第1页）

夜色沉沉，环江的华灯初上，朦胧古雅。苏毓钦唇边露出淡淡的苦笑，太息般道：&ldo;阻止?我知道便能阻止吗?我有何资格阻止无雨为他母亲报仇，又有何资格阻止一场亲人相认的好事?&rdo;

破月更加不解，&ldo;可公子不是问过夫人的意愿吗?您说过，凡她不想的，你都会阻止它们发生。&rdo;

&ldo;那只是愿望。&rdo;他扭头转向另一边的江面，破月看见中天月光勾勒出他的侧颜，宛若冰雕，&ldo;愿望归愿望，现实是现实。她是个独立的女子，有些事得要自己面对和承担了，才能过那一坎。我越是爱她至深，越是不能将她当做我的附属品。至于无雨，也同此理。我的原计划本不是这样。但此事既然发生，我便得改变方略。&rdo;夜凉入骨，他紧了紧裹身的被子，捂嘴掩咳。

破月忙道：&ldo;公子，您现在身子不好，要不进舱吧?&rdo;

&ldo;不。&rdo;苏毓钦慢慢摇头，&ldo;你已告诉她了罢，她会来的，我要在这里等她。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想让她看不到我。&rdo;

破月只觉得心底苦涩至极，再次劝道：&ldo;公子真的要这样吗?&rdo;

&ldo;依她的性格，必会定期为我用灵力疗伤。灵力一昔用完，会危及她的性命。我现在与她多待一日，她的危险便多一分。&rdo;他的语气沉着而冰凉，已听不出丝毫感情，话说到一半，并不全数倒出，&ldo;破月，我令你日后保护好她的安全，无论多久。你以后要效忠于她，便如效忠于我一样。这算是对你之前所犯的疏漏将功补过。你可清楚?&rdo;

破月含泪跪下，重重扣道：&ldo;破月谨记在心。&rdo;

&ldo;至于无雨，你们可带上他一起。若他日后想要离开，便随他意。不过你告诉他，不必再来找我了。&rdo;

&ldo;公子真的谁也不带吗?&rdo;

苏毓钦慢慢闭眼，&ldo;你呀，还是老样子。&rdo;

&ldo;公子!&rdo;

&ldo;那个夕颜的事，再由不得她了。一会儿她来了，船家半柱香后开船。&rdo;

&ldo;……是。&rdo;破月忍不住将怀中婴儿递向他，&ldo;公子再看她一眼罢。&rdo;

泽儿没睡，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似乎也预感到什么事儿要发生，竟把小手从兜布里伸出，一把摸到了他的下巴，痒痒的。苏毓钦失笑。他的女儿……他终于有孩子了，可……

泽儿又努力把手伸高了一点，捏成小拳轻捶他的脸，把小嘴张成一个个圆圆的形状，发出一声清亮的叫声。

&ldo;以后要听你娘的话。&rdo;他垂下头，在她粉嫩的小脸蛋上落下很轻的一吻。&ldo;十年后，我若还在，自会与你们再相见。我若没有回来，你们便当我死了，无需再牵挂。&rdo;

泽儿合上了嘴巴，扭着小身板又叫了一声，很不情愿的样子，又伸出另一只小胳膊，两个胳膊在空中胡乱地晃来晃去，小腿儿也开始踢打兜兜，一副要从布单里掉出来的样子。他越发不忍看，狠心将泽儿交给破月。

&ldo;你带她过去吧。我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们了。&rdo;他淡淡摆了摆手，雅然而笑，转向另一边的风景。水面上脉脉地泊着三三两两的莲花灯，光晕迷蒙而闪耀，和着水里的倒影，在黑暗里连成一片明光，将船儿照亮。

花中的蜡烛形状是纤巧可爱的，烛内插入一株花蕊，如此烛光一亮，花香便飘然而出，而烛的蜡味不会扰了花草的清香。

团团的莲花灯中，忽有一盏灭了。苏毓钦一望，见是起风了，却也不恼，只从旁取了一支火捻，朝那荷花芯子里又一点，灯盏便重新亮了。

江上花灯如愿否，映西天垂月，四面混沌，清秋萧索。君不见满川红叶，尽是离人眼中血。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呜呜…………不想发82章，不想发82章，不想发82章呀（┯_┯）

第82章

归雪带着季无雨登上那条船的时候，便忽然后悔了，因为她发现苏毓钦不在船上。

她相信破月，只因他是苏毓钦的属下。方才他与她说苏毓钦醒了，有急事找她，便轻松将她引到了这条船上。

张口正要向破月问个究竟，却见旁边另一条船，幽幽调转了船头，面向她来。西天月华与水中莲灯，连成梦幻一体的图画。画中那个熟悉的男子一身黑衣，抱膝而坐，静看向她。

&ldo;毓钦?&rdo;

她蓦一怔然。

他……这是何意?

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光怪陆离，斑驳的光影似点点硕大的泪滴，在夜色水声里无瑕而透明。

上回重逢后的郑重承诺，在一夜之间竟全然化作乌有。他曾说再也不要与她分开，可却在今夜主动要与她告别……是这样吗?是为了她，为了他?

与他对望，他的眼里却只有一片月朗风清，倒显得她是自作多情了。仿佛一夕间，一切皆风流云散。重活的这一世全是虚无，只有前世经历的那种种血泪才是真实的存在。

季无雨在舱内昏迷着，破月在旁侍立着，船夫看着他的眼色随时准备开船把她带走。一线江水间，她与他遥遥相望，默默无言。

左右前后的荷花一朵一朵愈发明亮了。花瓣透明，映出丝丝花蕊，香雾弥漫而起。一江烛光，千点万点，天映水，水映天，天水不清，叫人宛如置身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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