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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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第1页）

季无雨还在等着她说。

&ldo;……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rdo;她撅起小嘴，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

&ldo;怎么又不说了?&rdo;

&ldo;因为、因为……&rdo;泽儿摇了摇下唇，犹豫了很半天，忽然跳到他身边，微有些不高兴地说：&ldo;我要抱抱。&rdo;

&ldo;啊??&rdo;

&ldo;我要抱抱!&rdo;

&ldo;……&rdo;季无雨只好伸手将她抱上来。泽儿坐在他腿上，额头快挨着他的嘴唇，喃喃道：&ldo;叔叔，你有一天会离开吗?&rdo;

他又是被她问得怔住。&ldo;为什么这么问?&rdo;

&ldo;我感觉。&rdo;她说。&ldo;不，你不要走好不好?&rdo;

&ldo;这个……&rdo;

&ldo;就算你走了，以后有机会，也一定要回来看我，我也会想办法去找你的。&rdo;

&ldo;……那，那是一定，一定。&rdo;

&ldo;娘亲没有和我说过你们以前的事。她只说你以前是个冰块，我却觉得你像太阳。&rdo;她抬起那张娇软俏丽的笑脸来，一双水葡萄眼睛大胆地与他对视。季无雨心里忽然一颤，好像看到了归雪。

&ldo;你们每个人都当我是小孩。小孩也会有脑子的好吗?&rdo;她在他身上不安地扭动，蹭来蹭去。

&ldo;倒不是这个。&rdo;他说：&ldo;泽儿，你和一般的小孩儿不同。你聪明得……都不像是五岁的孩子。&rdo;

&ldo;那你喜欢这样的泽儿吗?&rdo;她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的两个自己的影子。

季无雨哭笑不得，&ldo;你说呢?&rdo;

&ldo;我要听你说。就算我百般捉弄你，你都会永远喜欢我。&rdo;

季无雨脑子开始恍惚了。眼前可真的只是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在和他撒娇么?然而还是拗不过她，&ldo;行，我答应你。&rdo;他说着无奈地要把她放下来，&ldo;一会儿你娘要回来了。&rdo;

&ldo;娘回来了有什么关系么?&rdo;泽儿敏锐地捕捉到了要点。

&ldo;有，当然有关系。&rdo;季无雨说。

&ldo;娘亲是因为想念爹爹，才会总是那么不开心。&rdo;泽儿又说：&ldo;叔叔，你不和爹爹是好朋友吗?&rdo;

季无雨有点懵，&ldo;所以……??&rdo;

&ldo;娘亲那么伤心，你就不能和她说爹爹还在吗?&rdo;泽儿站到小板凳上面，&ldo;而且泽儿也觉得，爹爹还在。&rdo;

&ldo;……你为什么这样觉得?&rdo;

&ldo;我就是这样觉得。叔叔，你不是这样想吗?&rdo;

季无雨头顶如响春雷。泽儿逼视着他，竟叫他无从逃避。

美如画的百里归雪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可爱又有点可怕的小妖精来?真是……令人咂舌。

&ldo;叔叔，你好好想一想呀!&rdo;泽儿又从凳子上跳下来，&ldo;我去洗个手。&rdo;

第94章

雪夜静默。

季无雨本已回到他的屋子了，刚坐下来研好墨，忽听到扣门的声音，又连忙把纸墨收到一旁。

归雪一脸倦容，但仍是给他一个微笑，掩了门进来，微有歉意道：&ldo;今天泽儿太闹，给你添了不少麻烦。&rdo;她说着，将手里提的竹篮在桌上放下。篮子里是几个新鲜可爱的灵芝。&ldo;这是我在后山采的。&rdo;

季无雨嗤地一笑，&ldo;你瞧你，这么说多见外。灵芝我记得泽儿喜欢吃，还是留给她吧。&rdo;

归雪没有答话，却走到他的桌旁，眼中微有波澜，顷刻又归于平静。

&ldo;这个墨盘挺好看的。&rdo;她似不经意地将桌上的墨盘拿起来，被墨盘盖住的留在桌上的字迹图画，一时间显露无疑。

季无雨欲言又止，只见她瞟了一眼桌上的字，便把墨盘放下，抬眼看他。

心跳隐隐加快了速度，却被另一股更加难言的感受所压制，不出他这一刻所料，她果然直言问道：&ldo;无雨，你随我在桃源村隐居这些年，到底是为了什么?&rdo;

为了她，为了泽儿，为了对故友的恩情，因为已死的世心。这些是她以前认为的答案，但也只是完整答案中的一部分。这一部分是浮在水面上的浮冰，水底却是倒立的一座冰山。

呵，到底是为了什么?

‐‐屏障。

&ldo;你在做什么?&rdo;她又问。

他与她对视，感到身上的温度在慢慢升高。她这种灼热难言又含了质询的目光，只消叫人看上一眼，便再难忘怀。

他张了张口，有一瞬间非常想将她当做自己亲密无间的人，对她毫无保留地倾诉而出。然下一瞬，他却不知该如何说了，只道：&ldo;便如你的猜测。&rdo;

&ldo;我的猜测?&rdo;她微凉一笑，慢慢在屋内踱起步子来，&ldo;无雨，我想你该知道我避世隐居的原因，现在并无多少事情是值得我在意的。我想听你告诉我，是因为不想再面对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了。就凭我们这些年的交情，我想请求你，可以把面具摘下来吗?&rdo;

季无雨沉默良久。&ldo;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rdo;

&ldo;种种端倪，还有我的直觉。或许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时刻。&rdo;她继续说：&ldo;我择隐世，实是心已死。而你呢?&rdo;

&ldo;你的每一张画都不知是画而已，这些精细的线条里面藏有某种图像暗语。你说是要赠画与友人，实际上又是在参与着谋划什么?&rdo;她伸手取下他的一张画，展开了，静静地注视着画面，&ldo;怎么，常林又与璇元开火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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