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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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前，只剩空荡荡的工作台。谢槿知全身都浸出冷汗，倏地转头，望向书架。那中间，凭空升起了一团黑雾。慢慢地，往空气里扩散。灯光瞬间被遮住许多，它们越扩越大，整间馆厅仿佛都暗了下来。它们朝她笼罩过来。槿知一下子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跑。可是前一瞬间，眼前明明还是玻璃门，转眼间，场景一变，竟成了洞开的窗，呼呼的风正往里灌。槿知惊觉时，已经来不及。她低头望向脚下，竟已悬空。很远很远的下方，黑雾浮动，一眼望不到底。槿知脑子里冒出个念头：完蛋了！天旋地转间，她已急速坠落。一层层窗玻璃，模糊嶙峋的景物，从眼前飞掠而过。她的整个呼吸都艰难起来，混乱急速的气流，包裹着她。她几乎是从嗓子眼里，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名字：&ldo;应寒时‐‐&rdo;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不知从哪里伸出来，轻轻地搂上了她的腰。槿知浑身一震，犹如溺水之人遇到浮木，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而他也感觉到她的害怕，手臂收得更紧。周围风那么大，他身上温凉柔软的气息，却瞬间将她覆盖住。两人下坠的速度，逐渐减慢。已不知下坠了多少层。两人骤然停住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竟单臂抓住了一扇窗棂，另一只手依旧抱住了她。两人就这么挂在了楼宇的外壁上。槿知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就紧紧搂住了他的腰。扑通、扑通……她听到他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没动，她也没动。呼呼的风还在耳边吹着，脚下的黑雾依旧在浮动。周围茫茫一片如同混沌，什么也看不清。这个幻境已经不能用她学过的任何科学知识来解释。她的心跳得极快，脸贴着他的衬衣，缓缓抬头。他也低头正看着她。眸色温和，脸颊微红。槿知嗓音微涩地开口：&ldo;我们……到底在哪里？&rdo;&ldo;它的世界里。&rdo;……人工智能。它的世界。什么时候，黑客帝国不再是虚妄，成为了真实的噩梦？我不介意&ldo;为什么……会这样？&rdo;谢槿知的嗓音，在空中显得有些干涩。虚空之中，应寒时用那隽黑的眼睛望着她，嗓音徐徐如流水：&ldo;理论上来说，计算机可以模拟任何事。一朵花的芬芳，一缕阳光的温度。甚至，人类本身。&rdo;&ldo;可是……&rdo;槿知欲言又止。应寒时微微一笑：&ldo;公平地讲，它模拟得还不错。&rdo;槿知不知道他为何还笑得出来。黑云压顶，他却依旧是那副清风明月的样子，好像全然不把这险境放在心上。她当然知道计算机可以模拟很多东西，很多实验。那些大型游戏，不就是计算机再造的一个世界吗？你说计算机可以再造一个跟真实生活的细节完全相同的世界，她也可以理解。&ldo;可是……我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到这个世界来的？&rdo;她问出最不可思议的一点。应寒时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微微上移，落在她的……脑袋上？&ldo;人类的大脑，目前的开发运用不到10。还有大量的大脑灰质，人类并不清楚它们的运作机理。&rdo;他顿了顿，说，&ldo;它不需要把你的活体弄进来，只需要解读你那一部分大脑的脑电波频段，&rso;联机&rso;就可以了。&rdo;槿知微蹙眉头：&ldo;你的意思是，它控制了我的大脑潜意识？&rdo;他想了想，微微颔首：&ldo;近似。&rdo;&ldo;可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rdo;她直视着他。他静默片刻，却忽的微微偏转脸庞。槿知注意到，两人的脸隔得就没那么近了。&ldo;因为它想活下来。&rdo;他答。不知怎的，这话让槿知心头一震。&ldo;不用怕。&rdo;他温和地说，&ldo;我杀它易如反掌。&rdo;槿知倏地抬眸看着他。他的目光清澈安静。&ldo;……哦。&rdo;她轻声答。&ldo;请闭上眼睛。&rdo;他说，&ldo;我带你出去。&rdo;槿知却立刻睁大眼，同时说：&ldo;放心，我不会害怕，也不会尖叫。我想看看。&rdo;四目凝视。&ldo;不行。&rdo;他说，&ldo;你的眼睛会受不了。必须闭上。&rdo;尽管嗓音依旧清润动听，语气却沉了几分。让人觉得没有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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