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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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ldo;为什么不把窗户关了?&rdo;我在门口说，并不打算进去。

她拉上门，跟着我走到楼梯口，在那停了下来。

&ldo;丁婷不让关。&rdo;她还想说些什么（也许只是我觉得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她没接着说，只是心事重重地看着前方，一言不语。

&ldo;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在写什么。&rdo;

&ldo;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她说写好之后才给我看，她现在还没写完呀。你刚刚没看到她在写吗?&rdo;

&ldo;我当然看到了。我是说……&rdo;我撑起伞，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我看到远处的雾，像连绵不断的意识沉甸甸地压着我眼前的世界。我想起了淋湿的窗台和地板。

&ldo;去凉亭那儿吗?我们去走走。&rdo;她的眼神有些涣散，眼光随意地扫着四周，漫无目的，仿佛隐藏着某个秘密。眼眶有些黯淡，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深色显得若有若无。

我们沉默地走在雨中，登上去凉亭的石阶。雨逐渐地变小，像刚刚的话题一样消失在了我们俩的空气里。我收了伞，只剩下点小雨偶尔落在我的身上，我想在我们之间找出一个话题来。

&ldo;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rdo;我问。

&ldo;我像没睡好的样子吗?&rdo;

&ldo;有点像。&rdo;

&ldo;我昨晚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倒是你，你好像没睡好?&rdo;

&ldo;眼圈黑也代表营养不良。&rdo;我想起在许多个夜晚我半夜里醒来，睁着眼对着墙壁想了许久才睡去。我应该是对她撒了个谎。

&ldo;我从没听过这种说法，也不清楚你成天鸡肉、鱼肉的怎么会营养不良。&rdo;

我傻笑着，没说什么。

凉亭被杉树围绕着，杉树覆满了水珠，随着东风坠落在花岗岩铺成的地面上。从凉亭上能俯瞰到下面湛蓝色的半露天游泳池。凉亭的护栏上挂着一条起毛的毛巾，我用它把座位上的水擦干。

&ldo;你相信橙夜吗?&rdo;她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中传来。

我看着她，想着她正在考虑着什么。

&ldo;当然不相信，怎么会有那种事?你相不相信?&rdo;

&ldo;我也不相信呀。&rdo;她站了起来，又俯下身捡起一片叶子，&ldo;可是丁婷相信。她相信橙夜，相信关于橙夜的一切，而且还很期待‐‐我觉得可以这么说。&rdo;

&ldo;她是不是经常在半夜三更写?&rdo;

&ldo;也许是。&rdo;现在轮到她看着我了，而我发现我在回避着她的眼神，盯着她手中略感精致的黄色叶片。

&ldo;也就是说有在晚上写了?&rdo;

&ldo;嗯，有时半夜醒来我会看到她，有时不会，尤其是在雨天里。&rdo;那个画面重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而且丁婷敲击键盘的声音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放大了许多倍，仿佛一个画家用独特的色彩极力渲染着画中的氛围。

&ldo;为什么是在雨天?&rdo;

&ldo;我想起来了，&rdo;她顿了顿，&ldo;我现在才发现，她几乎都是在雨天里写作，在晴天的时候做别的事。呵呵，回去我问问她为什么。&rdo;

&ldo;她喜欢这样也说不定。一个少女在秋雨连绵的窗前写上几行字，很让人心动呀。&rdo;

&ldo;我们回去好不?&rdo;她似乎没听到我说的话，&ldo;待在这里就好像这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一样。&rdo;

我笑着回答她：&ldo;好吧。&rdo;

那幅画面开始在我眼前颤抖，我立即停下脚步，我相信只要用手拂一下它们就会消退;轻拂一下眼前的空气，来自夜晚的幻觉就会不见。可我只是眨了眨眼，眼前又恢复了水汽濛濛的样子。

&ldo;你怎么了?&rdo;

&ldo;没怎么，昨晚真的没睡好。&rdo;

&ldo;你能听到什么声音吗?&rdo;她问。

&ldo;除了那只鸟的叫声‐‐我可没出现什么幻觉。&rdo;

&ldo;真的没听到?&rdo;

&ldo;你说的是什么?&rdo;我感到我们并不是在讲同一件事。至少在表面上。

&ldo;没什么。快走吧。&rdo;她不等我，急促地下山，我只好加快脚步赶上她。

我送她到了她的宿舍楼下，一路上没说什么话。我抬头看着那扇敞开的窗户，感觉不到那可以代表着向世界敞开心扉的含义。雨点沿着窗檐落下来，而窗檐上漆皮剥落的铝合金早已失去光泽。

&ldo;现在听到了没有，那声音?&rdo;她提示性地抬头，脸对准那扇我刚才注视的窗户。

&ldo;没有。&rdo;我说，但我心里对&ldo;那声音&rdo;已经有了一种猜测。我发现我的腿几乎在地上冻结了，可能再也不会移动。

&ldo;我真的不喜欢那个声音。你没听到吗?你没听到。唉，我真想睡一觉。&rdo;

&ldo;那就去睡一觉吧。&rdo;我说。

&ldo;回去我还得研究近代诗歌的发展，如果我现在睡过去，所谓的发展就成了我睡眠中新陈代谢的过程了。&rdo;

&ldo;那就别睡了。&rdo;

&ldo;到底是你逗我玩还是我逗你玩呢?&rdo;她板起脸来问我。

&ldo;我不知道你说的声音。&rdo;我现在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跟她在这件事上把话摊开。

&ldo;嗯，&rdo;她放下了嗔怒的表情，闭上了眼睛，缓慢地说，&ldo;你多陪陪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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