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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君坚持认为母亲是在嫉妒胡文珠,她对松满说,这种事情说不明白,反正你记得一条,要是有她的同事什么的来看她,你要把住关,假如人家是又显年轻又有福气的,你就挡驾,免得她心情不好,不管有理无理,你别把那种人带到她面前来,让她心情好一点,让她快乐几天。
松满在买痱子粉的时候听到店主跟他搭讪,问他,买回去给孙子用啊?松满没好气地说,给孙女用。松满后来为千美搽痱子粉,想起他和店主的对话,不禁笑了一声。千美立刻严厉地盯着松满,她说,你笑什么?松满说,我没笑。袋袄说,我听见你笑了,我知道你在笑什么?你觉得我一头一脸的痱子粉很滑稽是吧?你觉得我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你笑好了,我一点也不生气,就要你搽,我苦一辈子了,在店里伺候顾客,在家里伺候你们父女两个,现在病倒了,该享福了,笑什么?没什么可笑的,我要是大小便失禁了,你还要给我换尿布呢,我就当小孩好了,我愿意当小孩。
松满不敢对妻子进行辩驳,他只是小心地在她全身搽痱子粉,他看见妻子成了一个雪白的人,一个苍老而衰弱的婴儿,松满的内心感受到一种奇怪的颤栗,松满的手渐渐地有点发抖。他说,都涂满了,差不多了。
千美说,人家胡文珠穿金戴银,我没有这个福气,劳碌一辈子,到头来落个又老又丑,一只脚还伸进了棺材。我现在是该享享福了。多搽点痱子粉吧。痱子粉没多少钱,你就多搽点吧。
松满现在相信女儿的猜测了,是那个胡文珠惹了她。人家好心来看望,偏偏就惹了她。松满回味着妻子说的那些话,突然觉得她是在含沙射影,她是在埋怨自己,松满想她这是在追根溯源埋怨他们这个家了,她这是在上纲上线搞大批判了。松满想他必须躲一躲,于是他扔下痱子粉说,我去上趟厕所。
松满躲在厕所里,跟一个坐在蹲坑上的病人家属聊天。松满问那个人他家病人得了什么?回答说是胆囊炎。松满忍不住说,那多好啊。那人有点生气,说,得病有什么好的?什么病也没有那才叫好。松满想解释他的话没有什么恶意,但不知怎么却害怕提及千美的病。那人问,你们家的得了什么?松满含含糊糊地说,她的病很麻烦。就走出了厕所。
松满站在走廊上,他在想用什么办法延长这段轻松的时间。松满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同时他隐隐地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不安。他想千美病了没多久,他伺候她没有多久啊,怎么会有这种念头?松满怀着深深的自责回到病房,看见妻子仍然静静地躺着,因为痱子粉搽得过多,她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凝结成一些细小的粉粒,看上去像是洒了一层水泥灰。松满拿过毛巾替她擦去粉粒,他想说你看你非要搽这么多脸上可以开水泥厂了,但这句话他忍着没说,他说的是另一句话,床底下有西瓜,你想吃西瓜吗?
千美不想吃西瓜,她说,上个厕所去了这么长时间,你在干什么?
松满下意识地想说,他什么也没干,就在走廊里站着,但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话,他说,大便大不出来,便秘了,我的肠子好像出了问题。
然后松满就看见了千美脸上的那种失望的表情,千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也老了,回家休息几天,让眉君请假吧,让眉君来吧。
松满张口结舌,他说,不过是便秘呀,我身体好得很。老是让眉君请假,她在单位里影响不好。
千美说,什么影响不好?我要把你的身体拖垮了,传出去那才是影响不好。凡事安排要合理,从今天开始,你和眉君一人一个星期,轮着来。谁也别累着谁。
松满此后一直无法摆脱自责之心,他不能告诉妻子便秘的事是他随口说说的,他知道妻子有超常的分析能力,她会明断信口开河后面潜藏的东西,而这样无疑是他们一家新的灾难。松满的自责是强烈的,他痛恨自己的恰恰就是自己烦躁的心情,他伺候她才几天呀,怎么就烦了?这怎么能让她快乐呢?松满为了惩罚自己,当着妻子的面吃了一堆帮助消化的药片,结果就跑肚了。他一次次地来往于病房和厕所之间,最后他用一种如释重负的语气对妻子说,好了,通了,我没事了。你没听说吗,人只要吃得下拉得出就代表健康,我好了,完全好了。明天让眉君回去上班,还是我来伺候你。
第十九天
眉君问医生,是不是像她母亲那样的病人都嗜糖,医生说以前没有遇到这种症状。医生反问眉君,病人是不是以前就喜欢吃甜的?眉君说,不,她以前从来不吃零食,甜的咸的都不吃。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说,让她吃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瞒你说,她想吃的日子也不多了。
眉君讨厌医生用这种貌似仁慈的态度说话。眉君举着那棵造型独特的青蛙棒糖回到病房,对千美说,吃!吃!说半天也听不出个科学性来,问他们也是白搭。
眉君把棒糖送到母亲的嘴边,千美闭紧了嘴,她说,我自己拿着吃,你从抽屉里把小剪刀拿出来,替我把脚指甲剪一剪。
脱下两只锦纶丝袜,千美的两只脚坦露在眉君的眼前。两只粗糙的皮肤皴裂的脚,其中一只脚背上横着一道不知名的伤疤。眉君突然愣住了,母亲的双脚对于她竟然是如此陌生,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专注地看着母亲的脚。眉君经常为母亲买鞋,她知道她的脚是三十六码,但她却头一次把这双脚抓在手中。
你不嫌吧?千美说,你长到十六岁我还替你剪脚指甲,现在轮到你给我剪了,这辈子大概也就这一次了。
我不嫌。眉君用手指摸了摸母亲脚背上的伤疤,她说,这道疤是怎么回事?
切菜刀没抓住,掉到脚背上了,出了好多血。千美说,那时候还没有你呢,你爸爸不在家,我自己用纱布包着脚,一只脚骑车骑到医院里,fèng了三针。
我不知道这事。眉君说,你从来没说过。
这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什么英雄事迹。千美忽然笑了笑,说起来我也有过英雄事迹的。有一次在糖果店上着班,化工厂老钱的女儿哭着跑来,说她弟弟掉到河里去了。我二话没说,跳出柜台就往河边赶,大冬天的,我穿着棉衣呢,跳到水里,人像个油桶,光是往上冒,不往前面走,急得我,幸亏那孩子漂得不远,我扑通几下,就把他的手抓住了。
你也没跟我说过这事。眉君笑着,说,那你受表彰了吧?
屁。千美说,老钱还算懂事,见到我点头哈腰千恩万谢的,老钱家那口子真是岂有此理,看见我假装没看见,她跟我结过怨,有一次她来买盐,买了盐回家又来了,说我少称了一两盐给她!
早知道这样,你就。眉君说到这儿把话咽回去了,她意识到那不是母亲的意思,况且这话不该说出口。
做好事不一定有好报的,我现在才想通了。千美响亮地抿着棒糖,她说,那时候人不一样啊,救了那孩子以后我倒是等着表彰的,可是谁也没把这事扩大呀,老钱他们自己不去宣传,我总不能自己出去宣传,说我救了个落水的孩子吧。也奇怪,有的人做件好事,也不见得是多大的事,哎,它就能弄得全国都知道,我救了孩子,怎么就像放个屁一样,马上就无声无息了呢,店里的人也都是居心不良,装得谁也不在乎这件事,倒好像我不是救人是推人下河一样!想想也有点思想情绪,后来年度总结的时候我也不客气了,把救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写了进去。他们最后评了我一个先进。
评个先进算什么?眉君说,应该上报纸上电视的!
眉君看见母亲的脸上有一种亢奋的红色,她的眼睛炯炯发亮。眉君凭直觉切断了这个话题,她觉得回忆对母亲的身体不利。于是她大声地拍着巴掌说,开饭了,开饭了。
所谓的饭是白米稀粥和猪肉松。眉君用一把铝质调羹为母亲喂粥,虽然粥并不烫,她还是习惯性地吹了吹。眉君看见母亲紧闭着嘴,她说,张嘴啊,这粥熬得挺香的。千美将头偏到一边,说,我不想吃,我还是吃棒糖,眉君皱眉说,你怎么真的变成孩子似的,孩子才不愿意吃饭光吃棒糖。千美说,你就把我当孩子看好了,你们都把我当孩子看,我也不觉得丢人。眉君快快地放下粥碗,听见母亲说,吃了就吐,我还是不吃了。眉君说,有时候不吐,你还是试试,吃下去的就是营养,对免疫力有好处的。千美转过脸,躲避着女儿的碗和调羹,她说,胃口好的时候舍不得吃,现在想吃了,吃了就吐,这不是在作弄人吗,这不是在迫害人吗,我犯了什么错误要受到这种待遇?想想肺都要气炸了。我现在是满肚子意见不知向哪儿提呀。
天花板上的电扇呼呼地转动着,从楼下的某个地方传来一个女人尖利凄楚的哭声。眉君觉得这种哭声也不利于母亲的心情,她走过去想把窗子关上,千美在后面说,别关窗,我不在意外面的声音。眉君回过头,看见手执棒糖的母亲,看见她的近乎焦黄的失去了水分的面孔,那张面孔上只有一双眼睛是明亮的。眉君竭力想着母亲年轻时候的模样,想起的只是放在家里镜框中的母亲的一张照片,拍那张照片时的母亲大约二十岁,穿列宁装,梳两条辫子,笑得虽然勉强却仍然不失美丽和灿烂。眉君记得的年轻时的母亲其实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姑娘。眉君站在窗边,看了眼外面的几棵白玉兰树,树上肯定有一只知了,就是看不见。眉君的目光在搜寻知了,但她心里在想着母亲的那张照片,不久以后,那张照片或许就要挂在母亲的灵堂中了。眉君为自己的这种预想感到恐惧,因为恐惧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千美的眼睛仍然明亮,她看见了女儿抽搐的双肩,她知道女儿在哭。千美的脸上浮出一种欣慰的笑容,她说,哭什么?我也不见得就会死,挺一挺说不定就把病挺过去了。我在想阎王爷要是早早把我勾了去,他也是要后悔的,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实事求是,到哪儿都要提意见反映情况的,他要是急着把我勾去,那就是抱一个意见箱回去,他有什么好处?
这不是母亲的幽默,是她对那个什么阎王的威胁。眉君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还是忍不住破涕为笑,眉君说,这倒是的,他们都说你是一只意见箱。
我知道他们管我叫意见箱。千美说,意见箱怎么啦?让你长一张嘴,光是让你吃饭的?老师教你写字,光是让你签名领工资的?有意见就得提,有情况就得反映,这有什么错?
病房虚掩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矮小而精干的老头提着一筐水果走了进来。是糖果店的孙汉周来了。
孙汉周的到来使千美猝不及防。千美求援似的看了女儿一眼,她的目光包含了几层意思。其一:这是个冤家,他来这儿干什么?其二:虽说这是个冤家,但现在来这儿一定是出于好意,让我怎么跟他应酬呢?眉君对母亲和孙汉周之间的嫌隙有所耳闻,眉君一方面落落大方地让座,另一方面则用警惕的眼光盯着孙汉周,好像时刻防备这个人对病中的母亲做出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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