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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熟悉的波动传来,花田来不及将轿撵中藏着的女子揪出来,就被从天而降的一道剑光劈成两半,枯木一般的身体哗啦啦掉在地上。不待她再度凝聚成形,便已被庙门口的男子收入腰间的葫芦里。
抬脚踏上一旁的树杈,狐九命从这里便能看到那白衣人影已经进了寺庙,感受着里面传来的阵阵波动,男子脸上扬起一抹淡笑,继而踩着优雅的步子,朝那处走去,因为据他估计,不等他到达那处,季青就能解决战斗。
果不其然,等狐九命推开残破的庙门,进入破庙的时候,他只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形,而庙中原本冲天的妖气,此时也只剩下一丝。隐隐听到男子腰间的葫芦中,传来女子尖利的嘶叫声,狐九命笑道,“道士,打个商量,把她给我行不行?”
狐九命说话的时候,季青正挥手将地上的轿撵掀起,露出了里面瑟瑟发抖的女子。只见女子脸色苍白,正哭的梨花带雨,此时见了两人神色都有些恍惚。
苏月钗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泪痕,只顾傻傻的盯着不远处的男子,若外面的两人真的是妖,那长得还真是挺好看的。注意到女子的眼神,季青眉头微微一皱,脚步轻滑便挡在了狐九命前头。
被那人挡住,狐九命愣了下,他不晓得自己站的位置有什么不对,他只想要那人腰间的葫芦,里面的妖不管是用来补身,还是增长修为都是不错的。偷偷往前迈了两步,他听到前头传来女子怯怯的声音,“两位公子是人是妖?”
嘴角噬了抹笑,狐九命修长的手掌从青色的衣袖中伸出来,一边摸向男子的腰间,一边想着,这里既有人又有妖。
雨后黄昏,阳光柔柔洒在月河山脚下,为残破的荒庙渡上一层神奇的光彩。富贵好不容易从山上下来,便打算在这破庙里歇歇脚。
富贵是邻近村子里的樵夫,在此处砍了这么多年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大雨。上山前,隔壁家的打铁老汉说今日有雨,他偏不听,却真的被这场大雨险些困在山上。
将背后的柴堆倚在庙外的石狮子旁,他便抬脚往庙中走去。这间破庙他常来,以往下山晚些了,便会在庙中歇息一晚,等第二天一早城门开了,再回家去。今日眼看着天已经阴沉下来,他定是要在此处先歇息一番。
待他爬过几十层台阶,站在庙门外,富贵才发现寺庙的木门此时正虚掩着,而正对面的院井里站了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满头银发,活脱脱就是传说中的妖精模样。
这青天白日的,看到这样满头白发的人,富贵想都没想扭头就往回跑,他祖上传过了,但凡是白天出现的妖,必定是大妖,最喜食人精血、挖人心脏,他连延续香火的人都还没有,绝不能就这么被妖精吃了。
这边富贵连滚带爬的就要跑,那边季青已经听见了后头的响动。单手将伸到自己腰间的手按住,季青另一只手往后一抓,便有一道透明的气流从空气中凝聚起来,紧接着飞快出了庙门。
再回来的时候,那透明的气流上,已经卷了一个男子身影。该男子相貌忠厚、皮肤黝黑,此时一双圆睁的双目,正因为恐惧而有些发红,正是方才想要逃命的富贵不假。
被人提在半空中束缚着,富贵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任命的闭上眼睛,富贵心想,希望自己死后,自家的傻媳妇能找到藏在床下的那笔私房钱,虽说是他想喝花酒来的,但最终还是没能去成。
被季青按住的刹那,狐九命立刻感觉到浑身一麻,紧接着整个身体就丝毫动弹不得了,只能继续保持着偷拿东西的姿势。
知道季青用法力禁锢了自己的身体,狐九命只能愤愤的看着道士的背影,想象自己的目光变成一把火,烧了前头这个碍眼的棒槌。
季青将已经吓得浑身瘫软的人放到地上,扔了两枚符纸他面前,随即看了一眼跪坐在原地的苏月钗道,“近日山里不安全,你们还是结伴回城吧。”
听闻此言,富贵望了望一旁貌美的女子,又看了看身着白袍的季青,和其身后无法动弹的狐九命,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刻将狐九命脑补成欲要伤人性命的妖精,将苏月钗脑补成遇害的千金小姐,将季青脑补成仙风道骨的道士,富贵才道,“原来是仙道在此降妖,富贵在此谢过道长的救命大恩。”
眼看那白袍道士一点特别的反应也没有,富贵便想到曾经有人说过,道士性格多半清高,且现在是捉妖的关键时刻,他与身旁的女子在此必定多有不便。想到这里,富贵又冲季青道了声谢,便捡起地上的符纸,拉起还在一旁魂不守舍的苏月钗,跑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季青才转回身来,看着仍然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薄唇微动道,“你刚刚想干什么?”
感觉到身上的禁制瞬间解除,狐九命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凑到季青身旁,谄媚的笑道,“不干什么,就想看看你捉的妖长什么样子,到凡间这么久,我还没见过别的妖呢。”
季青瞥了那人一眼,什么都没说,便挥手将庙门关上,转身进了庙中。刚好先前的小厮已经将这里略微打扫了一遍,并不算太脏,季青便直接找了一处坐了下来,合上眼睛不看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被冷冷甩在外头,狐九命想也没想便跟了进来,一掀袍子便坐在了季青对面,“你到底给不给我,你不给我,我就自己动手取了。”
说着伸手朝季青腰间摸去,哪知男子根本没有睁开眼睛,立刻准确截住了他的手。感觉到一股酥麻感传来,狐九命发现自己又不能动了,而此时男子才缓缓开口道,“一个时辰,金丹减半。”
狐九命闻言立刻炸毛起来,让他就这么定着一个时辰也就算了,金丹总共只有一颗,再减半那还有什么!想到这里,狐九命不禁咬牙切齿道,“臭道士,你凭什么!”
感觉到一只小妖的怒气,季青不禁睁开眼睛,将伸到自己身前的手移开,一字一顿道,“意图用歪门邪道提升法力,一个时辰;随意变为人形,金丹减半。”说完,便又闭上了眼睛,只留下一只不能动弹的小妖,仿佛马上要自燃一般。
近日来天庭之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前往凡间探查镇妖塔情况的钟馗上仙,一直未归。不但音讯全无,其仙命牌也出现了裂纹,似乎陷入了生死攸关的险境。众仙不禁纷纷猜测,这与前些日子,破日神镜的预兆是否有关。
这日,玉帝前往西天佛界,欲向佛祖询问情况。佛祖坐在高大的莲花佛座之上,玉帝坐于其对面,佛祖手掐乾坤缓缓测算,半响后终于睁开双目道,“此番浩劫可大可小,就看三界的气运了。”
玉帝知道,佛祖言下之意便是看天意,可天意虚无缥缈,又怎么能靠的住呢?玉帝当日便离开天界,前往了三界之中的另一界游离界,那里有着无边无际的冥海。冥海又称八方巨海,里面存在着三座上古岛屿,那里环境恶劣,人迹稀绝,却隐藏着三界的无边秘密。
身处冥海之滨,玉帝看着下方海面飘荡不停地灰色死气,神色复杂。一旦被这些死气其入体内,即便是西天佛祖,也会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仙体陨灭。这里作为三界唯一残存的上古之地,除了魔没有任何人能够随意进出。
玉帝从怀中取出破日神镜,祭向半空,在神镜发出的光芒的笼罩下,其身形缓缓进入冥海之中。看着脚下不断翻涌侵蚀而来的灰色死气,玉帝控制着头顶的神镜,往冥海之北掠去。
一片无边的黑色魔气蔓延开来,在整个冥海中形成一座广阔的岛屿,即便是侵蚀力十分强大的死气,也无法靠近此处分毫。玉帝的身形从远处行来,他周身沐浴在光芒之下,显得与此处的一切格格不入。
看着下方蔓延着黑色魔气的岛屿,玉帝的眉头皱了皱,他能看的出,此处岛屿似乎更加大了一些。整个黑色岛屿上,除了嶙峋的山石外,只有些干枯的树木。那些树木仿佛也受到了黑色魔气的侵蚀,统统变成黑色,且不断在空气中来回扭动,仿佛午夜的妖魔一般。
岛屿的中央是一座冲天而起的石碑,巨大的石碑上雕刻着龙凤符文,石碑下则是一只定海神龟。神龟将石碑驮负着,龟面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巨龟狰狞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竟是站着一人。那人身体被巨龟黑色的长舌紧紧束缚着,两肩被铁链穿透而过,直直插入巨龟的喉咙深处。
玉帝立于半空,其声音中夹杂了一丝莫名的波动,“莫风,好久不见。”
被束缚的人听到声音后,身形动了动,垂着的头颅一点点抬起,透过凌乱的黑发,其一双血红的眸子露出来,里面遍布着满满的杀意。但见那人嘴角嗜血般的勾起,继而惨然大笑起来,待其笑声减缓,一道与那人形貌颇为不符的清冷声音传来,“你来这里做什么,终于决定要将我杀了吗?还是想要让我将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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