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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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梵天丸政宗初次与虎哉见面的日子终于到来。

这一天，只有枪之助左及两名年轻的侍从跟在他的身旁，乳母并未陪同前来。大体说来，在整个求学过程中，通常都只有梵天丸及堂弟藤五郎、片仓小十郎等三人结伴同行。

&ldo;师父，这是父亲要我送给你的。&rdo;

梵天丸的怀中抱着一束桔梗花。

&ldo;好漂亮的花啊！请代我向令尊道谢！&rdo;

虎哉伸手接过花束，然后紧闭着双眼，像盲人般地用手触摸花瓣。这时，站在一旁的梵天丸忍不住讶然问道：

&ldo;师父，你的眼睛不好吗？&rdo;

虎哉缓缓地摇了摇头。

&ldo;嗯，真好，不过，这到底是什么花呢？&rdo;

&ldo;这是盛开在庭园里的桔梗花，大部份都是深紫色的。&rdo;

虎哉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ldo;怎么样?你看见了吗？&rdo;

&ldo;是的，我看见了。可是，这和我手捧着它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嘛！&rdo;

&ldo;我并没有问你花的颜色。事实上，现在我并不是用眼睛在看它，而是用心。&rdo;

&ldo;心也能看见花吗？&rdo;

&ldo;比眼睛所看到的更美呢！你也可以用心来看啊！我相信你一定也会跟我有相同的感受。&rdo;

&ldo;真的？&rdo;

于是梵天丸依言闭上眼睛，模样显得相当可爱。

&ldo;嗯，很好，很好！由此看来，你也是一个有心的人，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保存本心才行。&rdo;

&ldo;是！&rdo;

&ldo;好，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藤五，把这些花放到井边的水桶里吧！&rdo;

虎哉把花交给藤五郎后，随即张开双眼，用手召唤小十郎。

由于小十郎已经不是初次会见虎哉，对他的脾气略有所知，因而只是静静地来到师父的面前，等藤五郎从井边回来。

&ldo;小十郎！你站在这里，然后用力拍手。&rdo;

小十郎依言用力拍手，于是在这充满树香的天井里，很快地响起了一阵拍掌声。

&ldo;嗯，声音十分响亮。现在，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们，小十郎是拍右手，还是拍左手呢？你们回去好好地想一想，纵使花上几天的时间也没有关系。等到有了答案以后，就到我这儿来，悄悄地把答案告诉我。现在我要到隔壁的方丈寺去，为你们准备习字的范帖，所以你们不必马上回答我。&rdo;

于是，这一天的教学活动就此结束。待老师离开以后，三人立即聚在一起讨论，并且实地拍打双手，但是却没有人能找出答案。

当三个孩子带着习字范帖回家以后，虎哉随即把梵天丸送来的桔梗花放入青竹筒中，然后在花前打坐。

在虎哉的眼中，梵天丸似乎过于纯朴。或许是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吧？他的身体看来并不怎么健康。除了坐时膝盖会不时摇动之外，在走出山门之后的回家途中，他还会数度回头。

如果他只是想要成为奥羽的名门（藤原氏），那么四肢就不需要非常强健。但是做为一名武将，除了掌形必须十分勇武之外，额头也不能过度开展。

一旦额头的宽度超过颅顶部时，即表示此人略带神经质，而且脾气十分别扭：虽然富于计划，但是却欠缺情绪反应。

谈到性格，在此必须补充说明一点。

成为武将的第一要件，不用说当然就是统率力及包容力。有些人会把妥协力与包容力混为一谈，但事实上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是过于妥协的心，容易流于谄媚；一个谄媚的人，绝对无法获得他人的信任。至于包容心，则是指在出类拔萃、豪迈不羁的性格之中，包含着慈悲心，而且非常小心、谨慎，始终坚持自己的原则，不会同流合污。在人世当中，唯有这种人才能赢得他人的信赖。

（虽然素质良好，但却过于柔弱……）

想来这过于柔弱、纯朴的性格，你是得自其父辉宗的遗传。

（一定要让他多接受磨练才行！）

文殊堂的法印不是说过吗？

&ldo;妈妈，我的眼睛掉出来了。&rdo;

如果不能勇敢地把被树枝戳伤的眼珠放在掌上，表现出豪迈的一面，那么就无法成为真正的战国儿女。

想到这里，虎哉不禁暗叹梵天之母真是一位不可思议的奇女子。他知道义姬的用意，是要发掘梵天的本能，因此所谓的万海上人，必然也是由这位母亲一手所塑造出来的人物。

（好，我就从培养坚忍性格开始教起吧！）

一待教育计划确定之后，虎哉立即派人送信至辉宗处，表示他将利用二十一天的时间，在资福寺举行霜之接心会。

在这二十一天当中，梵天丸及其侍从均必须住在寺内，开始进行荒疗治（强迫治疗或教育）。

此时，八月出生的梵天丸已经六岁了。但是，当师父要求他住到资福寺来时，乳母却也带着大批的换洗衣物及点心一起来到寺中。当虎哉看到这个情景时：

&ldo;梵天少爷，请到我这儿来。&rdo;

待梵天丸进入方丈寺后，虎哉立即大声斥责道：

&ldo;你居然敢说谎！你看，你不是说这些花是美丽的紫色吗？你看清楚，这是紫色吗？&rdo;

说完就用力把花扔到梵天丸的脚下。梵天定睛一看，原来是五天前他送给老师的那束桔梗花。经过五天以后，花不但变成了白褐色，而且都已经枯萎了。这时，虎哉仍然厉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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