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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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ldo;为自己而活，还是为他人而活……？&rdo;

&ldo;是的！这是解开人类生死之谜的关键……你可以等到凯旋归来时再回答我。&rdo;

&ldo;这个嘛……&rdo;

政宗原想立刻回答，但是话临到嘴边，却一时为之语塞。

（人类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到世上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突然觉得无从答起。

为自己而活……这是每一个人都有的现实感觉。但是，人真的是为自己而活吗？一旦深入探讨这个问题，则往往只会增添内心的迷惘。因为谁也无法肯定，人类是不是真的只为自己而活。那么，为他人而活又如何呢？……人的生命是由天地孕育而成，然后再经祖父、父母代代延续下来，因此说自己是为他人而活亦不为过……虽然这种论调似乎言之成理，但是仔细想来，却不能令人完全信服。

人类到底为何而活？人类生存的目的是什么？该如何活才是正确的呢？在回答这些疑问之前，首先必须解开&rdo;人类到底是什么？&rdo;这个根本问题。

（那么，人类到底是什么呢？）

虽说战场上的经历也许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但如果不能心怀虔诚的话，则依然得不到任何解答。到了三月二十九日临出兵前往板谷岭之际，政宗很快地面临考验。在政宗所率领的三千人当中，负责带领中军的立花外记突然来到他的面前，脸色显得十分凝重。

&ldo;殿下，我有事与你商量。&rdo;

当队伍来到桑折梁州的八幡社境内时，政宗下令所有人马在樱花树下稍事休息。这时，外记来到政宗的桌前。

&ldo;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如果现在不想说的话，那么不妨先休息一下，仔细地思考之后再告诉我。&rdo;

（政宗殿下真是心细如麻，居然知道我不能作战。）

想到这里，年逾四十的立花外记慌忙摇手说道∶

&ldo;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我自十四岁起，就跟随先祖驰骋战场不下数十次，自认表现得还算英勇，如今不知何故却突然觉得畏缩。&rdo;

&ldo;哦？你觉得畏缩？&rdo;

&ldo;是的！在越过板谷岭时，我看到穿梭在花丛中的鸟儿、听到黄莺悦耳的歌声，彷佛天籁般地令人陶醉。噢，原来春天已经到了。但是，在我这么想的刹那间，我突然感觉背脊一片冰凉。仔细想想，在我一生当中，从来不曾好好观赏过春天的景色……有的只是不断地杀人、被杀、怨人、被怨，过去不觉得这有什么，但如今却觉得有如置身在地狱一般……每思及于此，我的双膝总会忍不住微微颤抖、内心波涛汹涌……如果就这样上战场的话，势必会影响全军的士气。更何况，今年是家祖父第十七个忌辰，同时也是家父的第十三个忌辰，我希望自己不要步上他们的后尘……这就是令我胆怯的原因……由于我在战场上会成为他人的困扰，因此希望殿下允许我离开部队，平平静静地度过晚年。&rdo;

政宗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外记。

（这又是另一种典型的人……）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

&ldo;我了解你的想法，也体会得出你渴望获得休息的心情。&rdo;

他深深地颔首为礼，然后拔起腰间的短箭，利用箭头在军扇上写了一首歌谣：

舍弃欣赏春光之孤雁，

寻找无花之巷里。

此时正是风光明媚的春天，一眼望去，春色尽收眼底。到处散落的樱花，映着主仆的身影，却显得十分凄凉。

（既然外记的心意已决，我也不能勉强他！）

政宗想道。的确，每到春天就必须上阵杀敌，从来不能静下来好好观赏春色的生活，确实令人觉得厌烦；但是，在当今的日本，要找一个没有战争污染的地方谈何容易呢？明知如此，却还是依恋着春天……这就是人性的表现。

（让他早日休息吧！……）

问题是，战争并非只发生在奥羽之地啊！如果想要迎接真正的春天，那么就非得作战不可。&rdo;好吧！你好好保重。&rdo;

政宗在军扇上署名，然后把它递给外记。当外记看到扇上的词句时，双肩突然微微颤抖，眼里则布满了恐惧，脸色也在刹时变得异常苍白。

&ldo;怎么啦？外记！&rdo;

&ldo;老臣深感惶恐！&rdo;

&ldo;为什么要感到惶恐呢？你可以走了啊！&rdo;

&ldo;请原谅我吧！殿下。这并不是我真心所想要的。我只考虑到自己的问题，却完全忽略了殿下的雄心壮志……舍弃了有花的世界而憧憬无花的巷里……微臣真是罪该万死，恳请殿下允许我以死谢罪。&rdo;

&ldo;等等、等等，外记！&rdo;

政宗连忙起身夺去外记手中的刀。

在夺刀的瞬间，政宗自己也感到茫然了。

&ldo;千万不可在此切腹自尽！你放心地休息一阵子吧！我完全了解你的想法。&rdo;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是否真的了解外记的想法呢？或许太过了解了吧！总之，佩刀被夺的外记突然跪在政宗面前，像孩子般地哭了起来。

（唉！人类真是非常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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