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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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然而政宗却只是微笑地望着金碧辉煌的磔柱，好整以暇地表示，必须等到正月的行事全部作完以后才能上京。

对于成熟时机的判断，政宗有超乎常人的异禀。他知道，如果此时贸然进京的话，那么必将在自己的一生当中留下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

在京中，各种谣传满天飞舞。

&ldo;政宗的夫人根本就是一个冒牌货。&rdo;

&ldo;他竟敢利用巧计来欺骗关白殿下，气魄真叫人折服。&rdo;

&ldo;就是嘛!跟他比起来，蒲生大人简直连个屁都不如。你看，如今所有曾经被暴民攻陷的城池，都再度挂上了伊达家的旗帜。&rdo;

&ldo;不，不只旗帜而已，所有的城池都配置了政宗的火枪部队哩!&rdo;

&ldo;纵使如此，凭他要和关白殿下为敌，还是稍嫌年轻了点。以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再宽宏大量的关白也无法容忍。&rdo;

&ldo;是呀!正是如此。政宗这次所做的事情，的的确确激怒了关白，因此上京之后，很可能会被处以磔刑。&rdo;

&ldo;那么这个冒牌的政宗夫人该怎么办呢?&rdo;

&ldo;不管怎样，这次必然会引起一场大骚动。&rdo;

尽管和久宗是已经把这些传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政宗，但是政宗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坚持要按照惯例举行正月行事。

十四日当天，能之乱舞在热闹的气氛中结束。到了十八日这一天，政宗于忏法之后前往觉范寺向父亲的灵位行礼膜拜，然后又转往资福寺与虎哉禅师清谈。

&ldo;怎么样?你对自己所做的事都能了解吗?&rdo;

&ldo;是的，弟子完全了解。&rdo;

&ldo;噢?那么你为什么要做一个贴上金箔的十字架呢?这么做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rdo;

&ldo;没什么!我只是把它当成攀登天国的梯子罢了。&rdo;

&ldo;可以攀登天国，当然也可以靠着它小便?&rdo;

&ldo;不!那是因为我想关白一定会问我，打算在什么时候爬上这部梯子。而且他还会告诉我，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恐怕这辈子再也踩下到大地了。&rdo;

&ldo;噢?这么做以后，你的脚就可以踩到大地了吗?&rdo;

&ldo;正是如此!我本来就生长在这片大地之上，因此双脚当然离下开大地喽!&rdo;

&ldo;这样就奸!对了，你是否觉悟到人生就是磔台的道理呢?&rdo;

&ldo;不!背负磔柱踏上旅程才是真正的人生……我终于领悟到了这一点。更重要的是，如果不带着它一起走的话，人类将会变得更卑微。&rdo;

&ldo;哦?你认为人生就是负梯之旅?&rdo;

&ldo;是的。不过，到了该爬上这个梯子的时候，就应该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绝对不能依赖他人的帮忙。有了这个觉悟，自然就能够为自己开创新机……这正是你对我的教诲，不是吗?&rdo;

&ldo;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正在进行攀登黄金十字架的工作吗?果真如此，那当然很好。不过，即使你将关白视为粪土，也必须记住一点，那就是虽然你并不怕他，但是也不要憎恨他。你们两个人同样都走在人生的旅途当中，因此必须拥有开阔的胸襟，开诚布公地谈谈较好。&rdo;

&ldo;弟子谨遵师父的教诲。&rdo;

&ldo;好，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呢?&rdo;

&ldo;等到传统的七日护摩结束，也就是这个月的月底时再出发吧!&rdo;

当政宗背着事先准备好的磔台由米泽城出发时，已经是一月三十日了。这时，原本飘降的大雪早已停止，在一片和煦的阳光中，透露出春天的讯息。

二

在前往京师的路上，政宗对于秀吉的愤怒已有充份的了解。这一次和小田原之役不同，再也不能运用巧计来平息秀吉的愤怒，因而不免使政宗产生时不我予的感叹。如今，甚至连奥州的独眼龙也不知道这辈子是否会就此结束……在各种谣传盛行之际，政宗也已经有所觉悟了。

不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背负着自己制作的磔台上京去，都是非常目中无人的作法。

更何况这并不是寻常的磔柱。光是它那金碧辉煌的外表，就足以令观者为之侧目了。

&ldo;像政宗这样的人被钉死在白木磔台上，确实十分可悲。&rdo;

令人吃惊的是，即将赴死的政宗居然把沿途所猎到的鹰收集起来，准备献给秀吉。

这种又像是游山玩水、又像是猎鹰的赴死方式，的确是前所未见。

&ldo;殿下到底在想些什么呢?&rdo;

&ldo;或许是因为自觉生还无望，所以想要轻松地享受这最后的旅游吧?&rdo;

&ldo;或许他根本就是自暴自弃呢!&rdo;

&ldo;像他这样不是很好吗?带着磔柱、以轻松的心情向死亡之路迈进，这种把生死置诸度外的胸襟，可是相当少见的喔!&rdo;

事实上，气派、豪华的并不只是磔柱而已。在上京的队伍中，甚至连背负磔柱的小厮，全披上了大红披风，而且从马铠、大刀到火枪，无不显得格外光鲜亮丽。至于交通工具方面，除了供政宗换骑的骏马一匹之外，还有驮马三匹。其中的一匹，甚至还拉着一只铠柜。

政宗手持团扇，优哉游哉地缓缓策马前进。

&ldo;看他的神情，宛如要出兵作战一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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