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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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第1页）

二人换上丧服至灵堂，掌管丧事的官员便唤道：&ldo;拜！&rdo;

王文甫与曹佩茹屈便膝跪地，两手相击，振动其身而哭泣，旋即顿首拜下。

&ldo;起。&rdo;

跪直身子的二人神色极为哀恸，官员见其起身便又唤，&ldo;跪。&rdo;

三次跪拜后王文甫将妻子扶起，一同至灵堂内慰问东宫妃的亲眷。

随后又有知枢密院事刘妙仪前来吊唁，皆行丧礼中最为隆重的振动之礼。

刘妙仪擦着泪眼起身后瞧见皇太子脸色苍白，又独自一人跪在旁侧不停的重复着手中动作，于是走至皇太子跟前躬身拱手道：&ldo;请太子殿下以大局为重，节哀顺变。&rdo;

&ldo;先生知道吗，&rdo;皇太子穿着齐哀跪在灵前，双眼若空洞，不停的烧着纸钱，&ldo;这个世间再也不会有像她一样在意我的人了，我终于&rdo;泪水顺着脸侧滑落至盆中，&ldo;没有心了。&rdo;

第296章皇以间之

乾元二十九年四月十三日黄昏，孝懿皇太子妃出殡，以太常卿与礼部侍郎为使臣，灵柩葬于司天监选定的陵址。

日落时分，五服诸亲及从官皆服哀服，东宫灵堂前庭院两侧跪伏着朝官以及东宫属官，十余名抬柩官穿哀服系头绖与腰绖走入灵堂等候。

灵柩两侧的亲眷匍匐在棺椁上恸哭，赵陆廷扶着趴在棺木上的妻子，&ldo;公主，放手吧。&rdo;

秦国长公主瞪着满布血丝的双眸，回头悲痛欲绝的失声道：&ldo;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rdo;

礼部与太常寺等礼仪官见此场景纷纷掩面而泣，直至黄昏时的鼓声敲响，礼仪官狠心唱道：&ldo;盖棺！&rdo;

众人上前将厚厚的红木棺盖抬起慢慢移动着合上，&ldo;不要不要&rdo;

赵陆廷一把抱住妻子，益国公主也将乐安郡主抱紧，先前一直忍着泪水的卫忱突然转身扑到益国公主怀中，&ldo;姑母。&rdo;

&ldo;忱儿不哭，&rdo;益国公主伸出手擦着卫忱眼角处怎么止也止不住的泪水，&ldo;太子妃殿下只是太累了，所以换了一个地方休息，她会一直一直陪着忱儿的。&rdo;

有司将竖在灵前右方的铭旌拿起，抬柩官抬着灵柩随其从灵堂内走出，院里的哀乐声一直未停，两侧穿戴丧服的属官纷纷屈膝顿首，而后跪直双手相击振动，左手按于右手再次拱手于地顿首跪拜。

灵柩过庭院之时侧屋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声音尤为洪亮，这一阵啼哭引得随在灵柩侧的太子妃亲眷们更加悲痛。

&ldo;等一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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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离啼哭越来越近，乳母们纷纷行礼，&ldo;殿下万福。&rdo;

&ldo;殿下万福。&rdo;

&ldo;殿下的脸色奴去叫太医过来&rdo;

皇太子抬起齐哀袖子内瘦弱的手，随后低头望着这个自己自他出生以来就没有好好看过一眼的婴儿，&ldo;给我吧。&rdo;旋即颤抖着双手将其抱起，从偏殿离去走至搭设灵堂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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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铭旌的官员以及抬柩官纷纷止步，恸哭的众人回首，皇太子抱着一个啼哭不止的婴儿走出，至灵柩前单手抱着襁褓，伸出另外一只手覆上已定钉的棺盖，&ldo;你一定很想见见他，听听他的哭声。&rdo;

东宫属官抬起头，旋即扭身朝后吩咐道：&ldo;殿下的脸色不是很好，快去叫太医过来候着。&rdo;

&ldo;是。&rdo;

在众人的劝说下皇太子这才放抬柩官抬棺出殿，灵柩从东宫出，由敲木鱼的僧人与诵经的道士走在最前，礼部与太常寺等有司抬着孝懿皇太子妃赵氏的神位，身后便是灵柩与送灵的五服亲眷，前后皆有系腰绖的禁卫护送。

出殡的队伍迎着落日向前，道路两侧跪伏着受过东宫恩惠的百姓，&ldo;太子妃殿下！&rdo;行人止步，车马驾停，霎时间，整条街道都被哀声充满。

其余街道则如常，与士族没有什么交集的普通百姓只在意自己的温饱，尊者的生死似乎与他们毫无关系。

茶肆内的客人悠闲的吃着茶与人闲谈，&ldo;原来国朝最难做的不是皇太子这个储君，而是储君的正妻。&rdo;

&ldo;太宗时卓废太子的太子妃殉情，武宗时承明皇太子妃被废，后承明太子被废，紧接着自尽东宫，结果不到一年废太子妃也病死了，我估计这里头肯定还有别的门道，之后又有楷太子造反被废为庶人，其妻皇太子妃造反当日于东宫自尽&rdo;

&ldo;哎呀，你别说了，听着我瘆得慌。&rdo;

&ldo;哎，红颜薄命啊，可惜了这大好年华。&rdo;

&ldo;可惜什么，诞下了嫡皇孙，就算皇太子续弦再立妃，也抵不过嫡妻，日后若无意外皇孙必然是新的储君，望子成龙，当是没有那个母亲不期望如此吧。&rdo;

&ldo;倒也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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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殿‐‐

余晖斜在碧瓦与朱墙上，一阵鼓声过后，周围变得寂然，内侍守在殿院门口不允闲人进出。

皇帝静坐在院子里，目光呆滞的看着一架本该在寒食节才出现的木制的秋千，夕阳洒在秋千上，映在草地里的影子随着风微微晃动，几十年过去秋千上的檀漆早已褪色却始终不见其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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