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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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2页）

莫傅司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皑皑白雪，手里拿着油画笔。

&ldo;stephen，你在英伦长大，一定没有看过这么大的雪吧？&rdo;莫傅司缓缓踱到油画架前，揭开画布。

亚麻布上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蹲着身子，仰着头，下领是绝美的弧线。她粉色的唇微微撅着，在柠檬黄的光线下一如初绽的花骨朵儿，几乎可以看见那丝绒一般的光泽。一蓬雪白的蒲公英纷纷扬扬地离开了花头，在半空中悬浮、飞舞。她的身后是高大的胡桃树，翠绿的叶子闪烁着油润的光芒。女子乌黑的发丝有些零乱地沾在颊畔，裙摆也沾了一点湿泥，但却丝毫无损她的美，反而让人感觉到一种扑面而来的清新和美丽，仿佛她是落人林间的精灵。最妙的是，画家居然将阳光筛过胡桃树枝&lso;r的fèng隙，透she到女子身上的细碎光斑都勾勒了出来。

莫傅司却似乎仍不满意，笔尖在调色盘上沾了一点银朱，轻轻点在女子的唇上，但很快他又用刮刀刮掉了。

重新拿起玫瑰红的颜料粉倒在玻璃板上，莫傅司慢慢地往玫瑰色的粉末里人亚麻仁油。他雪白的右手握住调色刀，在玻璃板上耐心地进行圆周运动，直到调和出适当的浓稠度。油画颜料里所含化学成分的味道，使得他捂住口鼻发出一阵呛咳。

&ldo;少爷，我求您，不要再画了。医生说了，您的身体会受不住的。&rdo;老管家满脸忧色。

&ldo;stephen，你真是哆嗦。你少爷我长命百岁，死不了。&rdo;莫傅司下意识地接口，却忽然顿住。这句话，由现在的他说出来，真是十足的冷笑话。

莫傅司看了看窗外，灰色的眼眸黯了黯，&ldo;我怕我没有多少时间了。&rdo;

老管家指着墙角一幅又一幅的油画，语气沉痛：&ldo;温小姐，每一幅画都是温小姐。既然您这么放不下她，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谁都看得出来，温小姐爱您爱到了骨子里。少爷，告诉温禧小姐吧，不要让她恨您。&rdo;

莫傅司古怪地一笑，&ldo;告诉她，告诉她什么？告诉她她爱的是一个注定要下地狱的人？一个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死掉的活死人？你不觉得这种言情剧里的深情男主角形象从来都不适合本少爷我吗？&rdo;

&ldo;少爷，上帝会保佑您的，您不会有事的。&rdo;老管家神态哀伤，&ldo;您又何必如此自苦。&rdo;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傅司眼尾一扬，自嘲道：&ldo;你们很多人都觉得我会泡女人，事实上我真正的泡妞水平还停留在小学男生的水平上。他们会用欺负的方法来达到接近小女生的目的，而我，除了毒舌和调侃，对她，我不会第二种示好方式。&rdo;

是啊，他的柔情纵是满腔满怀，亦是从来只在肺腑，不在眉目。在感情里，他就是个永远修不满学分的笨蛋。

有黑衣男子恭敬地敲门。

&ldo;进来。&rdo;

一个黑衣男青年快步进了内室，他的头发和肩膀上还覆着薄薄的一层雪，遇到暖气，迅速融化为水珠。管家先生递过去一块干毛巾，黑衣青年有些局促地用俄语说了一声&ldo;谢谢&rdo;。

也许是感受到了屋内的暖意，一只褐色的蛾忽然从青年衣服的皱褶里飞出，跌跌撞撞地向莫傅司所站的方向飞去。它大概被冻坏了，飞得滞重而吃力，扑腾了两下便停歇在了画架上。

老管家知道莫傅司爱洁成癖，迅速上前，打算将这只飞蛾人道毁灭。莫傅司却伸手拦住了他。

&ldo;留着它吧。&rdo;莫傅司出神地看着那鳞翅已经破损的蛾，&ldo;据说每一只飞蛾都是一个死去的灵魂。&rdo;他又转脸看了看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唇畔浮出一丝淡笑，&ldo;希望我死了之后不会像它这么丑。&rdo;他的脸被窗外的雪光反she，显得更加苍白。他英俊异常的脸上明明是在微笑，那笑容却让人感觉到无可抑制的伤悲。老管家只觉得悲从中来，他痛楚地唤了一声&ldo;少爷&rdo;，却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傅司却丢下手里的油画笔，朝一身黑衣的手下问道：&ldo;班，马克西姆果真逃出去了？&rdo;

&ldo;嗯，不过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剪开了他刹车的油管，连手刹线也一起破坏了。只要他发动了这辆车，必死无疑。&rdo;

莫傅司满意地点头，&ldo;很好。那我们就去会一会老东西吧，他在家主的位子上已经坐得太久了。&rdo;

老管家叹了口气，拿来了羊绒大衣和围巾。莫傅司直接在马甲背心上罩上大衣，将灰色的围巾挂在脖子上，又戴上黑色的小羊皮手套，在班的护卫下坐进了轿车。

费奥多罗夫庄园在冬天总是显得格外岑寂。雪覆盖满了小径，偶尔有几根黄色的枯糙从雪里冒出来头来，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莫傅司视线触及青铜镀金的大门上悬挂着的那枚巨大的盾形纹章，唇角凉薄地一钩。

班早已经为他推开大门，侧身等他通过。莫傅司迈开长腿，向大厅走去。

管家指挥着仆役，正在收拾一片狼藉的大厅，看见莫傅司，他谦卑地弯下腰，&ldo;少爷，大公在楼上的书房。&rdo;视线触及紧紧跟随在莫傅司身后的黑衣男子，管家脸上显现出为难的神色，&ldo;少爷，您知道大公的规矩，他不肯闲杂人等……&rdo;

&ldo;他的这条规矩可以改改了。&rdo;莫傅司摘下手套，笑得很张狂，抬脚上了楼梯，班依旧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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