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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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她的传呼机响起来，而且一直在响，连续不断。她看了看，发现传呼机上的电话号码非常陌生，只好惊惶地向郑彬请教：&ldo;你看我回不回？&rdo;郑彬想了想。他也没有经过这种事，只好以不变应万变：&ldo;如果你不知道是谁打的，就不回好了。&rdo;她只好不回。过了一会儿，那传呼又打了过来。她仍然不回。她的传呼机沉寂下来。又过了几分钟，郑彬的传呼机又响起来。郑彬看了一下，又是那个电话号码。他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不必怕，于是壮着胆子回了电话。电话里传来的是叶玉书急迫的声音：&ldo;郑彬，怎么我给常蓝和申常青打呼机，他们都不回。怎么回事？&rdo;&ldo;啊啊啊……&rdo;郑彬看了看常蓝，不知该如何回答，也不敢回答。&ldo;你现在在哪里？&rdo;叶玉书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明白了。他沉着地说：&ldo;我现在在振东分局。&rdo;&ldo;啊，那……那件事……怎么样了？&rdo;郑彬艰难地想着措词。叶玉书的声音十分平静：&ldo;我全部扛了。&rdo;&ldo;哦？&rdo;郑彬舒了口气。他很佩服他的义气，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家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却如此待他们。&ldo;那……他们会把你怎么样？&rdo;&ldo;拘留15天。&rdo;叶玉书淡淡地说。&ldo;明年元月3号放出来。嘿，好像要在里面过两年的样子。&rdo;郑彬感到几分恻然：&ldo;那你……辛苦了。&rdo;叶玉书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ldo;申常青是不是走了？&rdo;郑彬一时不知该如何饰词，而且也不认为应该帮申常青掩饰，因此慡快地说：&ldo;是，他今天走的。&rdo;&ldo;离开津海？&rdo;&ldo;是，他回西安了。&rdo;叶玉书咬着牙说：&ldo;好。&rdo;郑彬不安地说：&ldo;他临走时对我说，等你出来，他会补偿你。&rdo;&ldo;怎么补偿？&rdo;叶玉书毫不客气。&ldo;他说要给你几万块。&rdo;&ldo;几万？&rdo;郑彬吱唔道：&ldo;嗯，大概5、6万吧。&rdo;叶玉书冷冷地道：&ldo;好，我等着他。&rdo;郑彬停了一下，小心地问：&ldo;他们……什么时候……送你走？&rdo;&ldo;马上。郑彬，你能不能通知常蓝来一趟？我想把我的钥匙交给她，让她替我带几件衣服过来。&rdo;叶玉书重又恢复了平静。郑彬忙道：&ldo;好的好的。&rdo;&ldo;请她马上来。&rdo;&ldo;好的。&rdo;&ldo;拜托了。&rdo;叶玉书对他十分客气。郑彬放下电话。常蓝关心地在一旁问：&ldo;是小叶吗？他怎么说？&rdo;&ldo;他在振东分局，马上要被送到拘留所去。你立刻过去拿他家的钥匙，替他带几件衣服过去。&rdo;&ldo;我？&rdo;常蓝变色，有些心慌。&ldo;我去？行吗？&rdo;5郑彬内心深处十分讨厌他。比起叶玉书的毅力来，她真的像是只路边的小虫。可是现在叶玉书需要她，带东西这种事，女人做起来目标不大。&ldo;小叶已经一个人把所有的事全部扛下来了。没你的事了，你不用担心。&rdo;郑彬耐心地对她说。常蓝闻言松了口气，但仍有些不放心：&ldo;我去真的没事吗？&rdo;郑彬不耐烦地皱起了眉：&ldo;真的没事。他判都判了，还有你什么事？&rdo;常蓝呆了半晌，才说：&ldo;好吧，我去。&rdo;在公安局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常蓝见到了叶玉书。一个警察站在他身后。叶玉书脸容很憔悴，但神态平静。他穿了一条深灰色羊毛绒的长裤，上身一件薄毛衣，领口处露出白色的衬衫领子。他长身玉立在在初冬深夜的凉意里，显得有些弱不禁风。常蓝快步走过去。叶玉书看着她自由的步伐，不由百感交集。他掏出钥匙递过去。其实两人平时并不接近，此时更加没有话说。常蓝接过钥匙，只好说一句：&ldo;你放心，我马上回去替你拿。&rdo;叶玉书低声说：&ldo;谢谢你。我要几件内衣、一件外套，另外把我的牙刷、牙膏、毛巾、梳子、香皂都带来。麻烦你了。&rdo;常蓝应了一声：&ldo;你放心，我马上就来。&rdo;她看着意兴阑珊的叶玉书，心里也不由得涌起几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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