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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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桑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而脸色却渐渐趋于惨白，她当然明白这句话中的含义，詹姆斯所代表的那些人在经过不断的斟酌与比较之后，决定选择更加圆滑变通的季晴川，而不是原则至上的欧阳绯，所以他和他的行动小组，势必会在未来短暂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永远消失。

她似乎早该预见事态会向着这样的方向发展，在她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詹姆斯的那个瞬间里。

&ldo;事情该结束时，就得让它结束，我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政府的苦衷。&rdo;说完这些，老人站起身来，扣上了西装外套的扣子，那是明显的结束对话的暗示，季桑二人便也随之站了起来，礼貌送行。

詹姆斯走到大门口，坐上了已等在那里的车子，再次打量了一遍两人的样子，&ldo;记住我的话，做得到，你们就会得到aba高层的一个席位，做不到，就是联邦政府的敌人，我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因为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人不是我，而是整个国家的利益。&rdo;

季晴川只是不置可否，而桑荞却忽然笑了起来，弯下腰去，一双眼睛盯牢了詹姆斯：&ldo;也许这份不得不被销毁的名单上，也有你的名字。&rdo;

老人的表情微微一滞，却只在瞬间便柔和下来，带着一种饱含了时光打磨与岁月沉淀、叫人很轻易便会赋予信任的笑容，只说了一个字：&ldo;真的&rdo;然后他阖上车窗，示意司机开车。

※※※

车子缓慢离开，而桑荞的眼神却仍停留在眼前已经空无一物的所在，身后季晴川带有温度的手覆上她的背：&ldo;生而为人，就必须学会在这些模棱两可的狭缝中平稳地生存，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绝对的正义，我们都不必太失落。&rdo;

她回头，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力：&ldo;杰特，原来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rdo;

&ldo;没有人能够永远和另一个人走在完全相同的轨道，只要殊途同归就够了。&rdo;他淡淡一笑，眼神中居然也有隐约的哀伤。

&ldo;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琳恩的牺牲无法换来任何回报，&rdo;她静静望着他，声音隐约开始发抖，&ldo;我终于明白，是谁杀了他……&rdo;

&ldo;冷静一点，夏琳。&rdo;

&ldo;这不是我所期待的真相。&rdo;她伸出手去，抓住了季晴川的衣袖，&ldo;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为什么要选择我，而不是欧阳绯?&rdo;

&ldo;我从来都不是什么为了正义而战的人，我只会追逐我想追逐的，保护我想保护的，&rdo;说到这里，他就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ldo;所以，你是要和他们一起死，还是和我一起活?&rdo;

桑荞愣住了，她想她也许是从来没有了解过季晴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耳畔他的声音再度低沉下来：&ldo;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琳恩，你是要和他们一起死，还是和他一起活?&rdo;

她沉默地低下了头，像是没有想过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ldo;我们还有最后的方法，让媒体介入，借由公众的力量……&rdo;

&ldo;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净土。&rdo;他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ldo;也许你现在可以明白为什么这桩案子调查了十年没有任何进展，欧阳绯不得不默许你的介入来打破行动小组与政府的平衡，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会为了任何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却步。可是故事的结尾呢?十年光阴，无数人付出生命，换来的不过是一个有代价的取舍。像琳恩一样的理想主义者是注定要失败的，活下来的人，必须接受自己的人生有污点……&rdo;

&ldo;为什么……&rdo;桑荞的手，渐渐无力地垂了下来，季晴川还要说些什么，却在瞬间越过桑荞的肩膀，看到街对面的女人，撑着一柄黑色的洋伞，缀满刺绣花朵的白色拼接小洋装，黑色呢绒大衣，金发碧眼，望着他们的方向面带微笑，一向倔强的眼神却透露出一种像是再无任何遗憾的得意。

爱丽丝!

她的右手探入臂上的手袋，轻而易举地拿出了一支小巧的卡尔k9手枪来。

那一刻季晴川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他只是将桑荞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整个人背过身去面对着爱丽丝的枪口，然而一声巨大的枪响过后，黑衣女人已经缓缓倒地，鲜血沿着她的太阳穴由右至左喷洒出来，街边行人尖叫着逃开，明明不过是瞬间的发生，却像电影的慢镜头一样一帧一帧定格播放，季晴川的手缓缓放开桑荞，只看到了爱丽丝仍在抽搐的、温热的尸体。

爱丽丝&iddot;泰勒，这个神秘而又美丽的女人，在纽约的第一场雪后，在季晴川与桑荞的面前，举枪自杀。

没有任何遗言。

【弗兰西斯】

秦枳穿了一件v字领白色t恤，外套一件深v领的咖啡色麻花针手织毛衣，黑色牛仔裤配八孔马丁靴，脖子上隐约一条白金色的卡地亚单钻圆环锁骨链。一件厚实的黑色羊毛大衣，借以将自己仍旧发抖的身体与寒冷的天气相阻隔。

此刻他就站在一栋毫不起眼的公寓大楼门前，根据之前通过邮件调查得到的网络地址，发件人应该就在这栋公寓的1107号房间。他避开了电梯，特意选择了逃生楼梯，虽然体力并不允许他做出任何额外的浪费，但很显然，他必须足够小心地对待眼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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