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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岑彭当年为新朝死守宛城，城中人相食，这才投降汉军，众人皆欲杀，刘縯爱惜岑彭之才，特加赦免，收为部属。刘縯遇害之后，岑彭归于大司马朱鲔，屡立战功，官拜颍川太守。

割据颍川、汝南二郡的刘茂，自恃乃刘玄族叔，根本不把刘玄的更始朝廷放在眼里。岑彭刚入颍川，立即遭到刘茂武力驱逐。岑彭不能到任，也无颜再回朝廷复命，只得率部属百余人投奔河内太守韩歆。

刘秀听完岑彭的遭遇，叹息不已。岑彭见左右无人，私语刘秀道：&ldo;岑某之命，全拜伯升所赐。本欲辅佐伯升，定鼎天下，无奈伯升早死，不得为用，至今引以为恨。今见文叔，如见伯升，愿以身自效，以报伯升当日救命之恩。&rdo;

见岑彭有意追随自己，刘秀不明真假，婉拒道：&ldo;岑兄乃大司马朱鲔之爱将，我岂敢横刀夺爱。&rdo;

岑彭见刘秀心存疑虑，一时也不能自辩，于是又道：&ldo;河北为王者之地，得之可成霸业，还望文叔多加留意。河内太守韩歆，乃岑某故人，对岑某言听计从。文叔南归之日，岑某必命韩歆举河内而降，为文叔先驱。&rdo;

冯异身为刘秀亲信，提及造反，刘秀尚且不敢贸然答应，更何况岑彭乃是朱鲔部下，却也来怂恿刘秀造反，刘秀自然越发警惕，当即道：&ldo;你我皆为汉臣，理当尽忠竭力，共扶汉室。此等大逆不道语，休再提起！&rdo;

次日，刘秀辞别河内，向邯郸进发。一路慰勉官吏，抚循百姓，理结冤案，废除苛政。所到之处，吏民无不欢喜，夹道相迎，争献牛酒，刘秀皆辞而不受。

数日之后，刘秀行至邺县，时已日暮，正欲投宿，忽闻身后大呼：&ldo;刘文叔休走！&rdo;

【no4邺城献策】

且说刘秀等人行至邺县，忽闻身后一声大喊，不由大惊，以为是大部队前来追袭，急忙勒马，回首望去，却见来者只是一位年轻儒生，正拄着拐杖从远处徐徐走来。众人尚未看清儒生面目，刘秀却已拊掌大笑，道：&ldo;此必邓禹邓仲华是也。&rdo;

儒生迈着碎步，紧赶慢赶，终于将面部和身体一并呈现在众人眼前，正是刘秀当年同窗，十三岁便入太学的神童邓禹。刘秀打量着邓禹，但见昔日幼童，已长成二十二岁的俊俏青年，当年六尺之躯，如今居然伟岸；旧日鼻涕流处，一捧疑似美髯。刘秀越看越乐，问邓禹道：&ldo;自新野而来？&rdo;邓禹点头道：&ldo;是。&rdo;刘秀笑道：&ldo;小子孤身一人，千里横行，壮哉！&rdo;

刘秀赶路之际，不便细谈，当即为邓禹一一引见，然后率众入邺城不提。夜半，刘秀召见邓禹，笑问道：&ldo;我专命河北，可以随意封官拜将。你千里而来，莫非是为了求个一官半职？&rdo;

邓禹恭谨答道：&ldo;禹之来，不求做官。&rdo;

刘秀道：&ldo;那你求什么？&rdo;

邓禹道：&ldo;但愿明公威德加于四海，禹得效其尺寸，垂功名于竹帛耳。&rdo;

刘秀大笑，道：&ldo;皇帝刘玄征你入朝为官，你屡次拒绝。如今我孤悬河北，你却主动前来投奔。何故？&rdo;

邓禹道：&ldo;只为你当年的一句话。&rdo;

刘秀一愣，问道：&ldo;哪句话？&rdo;

邓禹道：&ldo;大江！沧海！&rdo;

刘秀嗟叹久之，笑道：&ldo;当年戏言，不意你竟当真。&rdo;

邓禹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答道：&ldo;君无戏言！&rdo;

刘秀大惊，邓禹和他多年不见，一见面怎么就跟冯异和岑彭一样，也要怂恿他造反当皇帝？于是佯怒道：&ldo;此话从何说起？&rdo;

邓禹道：&ldo;&lso;狂风拔倒树，树倒根已露。上有数枝藤，青青犹未悟&rso;，明公听过此诗乎？&rdo;

刘秀笑道：&ldo;你忽然提及此诗，可有说法没有？&rdo;

邓禹道：&ldo;刘玄，树也。刘玄之树将倒矣。刘玄虽已称帝，而天下之乱方起。山东赤眉、青犊之属，动以万数，三辅盗贼，往往群聚。刘玄名为皇帝，实为诸将所挟持，有心无力，而诸将皆庸人暴起，志在财币，争用威力，朝夕自快而已，非有忠良明智，深虑远图，欲尊主安民者也。四方分崩离析，形势可见！&rdo;

邓禹再道：&ldo;公，藤也。刘玄之树既倒，公虽能安定河北，建藩辅之功，犹恐无所成立，不足为长久之计。&rdo;

刘秀笑望邓禹，像长辈望着正在表演的孩子，道：&ldo;说下去！&rdo;

邓禹道：&ldo;圣人不得违时，时亦不可失也。刘玄既是庸才，不足以担当帝王大业，自应有圣人取而代之。公初战昆阳，破王莽百万之众，天下闻知，莫不震靡，此公之武功也。公推诚接士，少长有礼，赏善如不及，讨恶如虑遥，此公之文治也。文治武功集于一身，所谓天下圣人也。于今之计，莫过于应民之望，延揽英雄，务悦民心。以公之威德，立高祖之业，救万民之命，此其时矣！&rdo;

刘秀笑道：&ldo;我无远虑，只有近忧。天下非所敢望，可有定河北之策？&rdo;

邓禹道：&ldo;河北定，则天下自定。河内被山带河，足以为固，其土地富贵，殷之旧都，公之有此，犹高祖之有关中也。既得河内，再进兵定冀州，北取幽州、并州，得胡马之用；东举青州、徐州，引负海之利。河北已平，五州既集，南面以号令，天下如在囊中，探手可取也。&rdo;

邓禹寥寥数语，天下事仿佛已尽在掌握。后人称此为&ldo;邺城策&rdo;，与诸葛亮&ldo;隆中对&rdo;同为&ldo;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rdo;之典范。刘秀听罢，叹赏道：&ldo;小儿，昔日张良乎？&rdo;

邓禹拜伏于地，恭声道：&ldo;明公，今日高祖也。&rdo;

两人相视大笑，当夜联床抵足，叙旧竟夜，不胜欢畅。

自此之后，刘秀号邓禹为邓将军，特加亲近，常令同宿，相与计议。又授邓禹以人事大权，命其考察诸将，荐举人才。

邓禹如此年轻，又是初来乍到，权位却凌驾于众人之上，众人不免将信将疑，很是担心刘秀的眼力。刘秀晓谕众人道：&ldo;世间有三岁老翁，也有百岁儿童。我初识邓禹之时，邓禹年仅十三，却已经老成持重，非常人可及。诸君未可轻年少，宣父犹能畏后生。邓禹之能，他日必显。&rdo;

第二章走出冀州

【no1妙计不妙】

下一站，邯郸。

邯郸，战国时赵国之首都，历经秦、西汉、新三朝，繁华依然，人口多达二十余万，与长安、洛阳、宛城、临淄并称为当时的天下五都，乃是河北地区第一重镇。

此时邯郸的主人为耿纯。

耿纯，字伯山，出身巨鹿望族。起初投奔李轶，算是李轶的人马，李轶拜耿纯为骑都尉，令其安集赵、魏故地。耿纯驻扎邯郸，听闻刘秀抵达，主动登门谒见。刘秀对耿纯慰劳有加，仍任命耿纯为骑都尉，继续镇守邯郸。

耿纯久仰刘秀威名，亲见之后，愈加相信刘秀绝非池中之物，远非李轶可比，当即献上战马及缣帛数百匹，以表效忠托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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