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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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刘秀叹道：&ldo;月色真美。&rdo;

谢躬附和道：&ldo;的确很美。&rdo;

&ldo;月是故乡圆。真想再看看故乡月圆的模样……&rdo;

&ldo;是啊，故乡……&rdo;

一时之间，在这花好月圆的异乡，两条南阳来的汉子，心中仿佛都勾起了思乡的惆怅。

月光如雾洒落，在勾勒事物轮廓的同时，却也有意模糊着细部，于是，寻常的花糙树木、庭院楼阁，也都在月光下显得明暗不定，仿佛正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如眼前这场诡异的饭局‐‐刘秀和谢躬这两个互相提防的人，怎么会突然面对面坐在了一起？而一直酣睡的刘秀，又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镜头对准谢躬。谢躬看着镜头，解释道：&ldo;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刘秀请我来的呗。他现在是萧王了，爵位在我之上，所以，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老婆劝我不要来，怕我有危险。可我要是不来，那不是显得我胆怯吗？再说了，大家都是南阳人，同在异乡，刘秀邀我一起过中秋佳节，也称得上合情合理。况且，刘秀已经明确表态，朝廷诏书一再催促，他不日就将赴长安复命，这一去，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所以，这场筵席既是团聚，也是告别。刘秀这一走，河北就是我的地盘了，就冲这，我也得来啊。万一刘秀耍诈，硬要动手杀我怎么办？哼，我谅他也不敢。杀我，那就等于造反，等于跟朝廷对着干！我告诉你，刘秀根本就是一个小富即安的人，他从来就没有造反的打算。刘玄把他老哥刘縯都杀了，他反了吗？没有。既然那个时候都没反，他现在贵为萧王，自然更加不会反了。然而，你提醒得对，我依然须要小心。&rdo;

刘秀的告白则言简意赅：&ldo;赤眉军醒了，我也就醒了。&rdo;

‐‐闪回。七月末，秋熟，在大本营濮阳蛰伏了将近一年的赤眉军，醒而且行，方向正如刘秀所料，一路向西，闯入荆州，搜括财富和食物。

赤眉军带着饥饿的肠胃而来，同时也带着雪耻的恨意而来。一年多前，刘玄称帝，定都洛阳，赤眉军首领樊崇等二十余人，大老远跑去归降，心中满怀着&ldo;革命兄弟，有福同享&rdo;的美好愿望。要知道，赤眉军当时的实力远在刘玄的绿林军之上，他们的归降，几乎可以称得上屈就了，结果一到洛阳，却只得了个空头的列侯，连封邑也没有。这是怎样的伤害，怎样的侮辱！

荆州物资丰饶，战略地位显赫，因此，更始朝廷一口气派遣了三位王共同镇守荆州：西平王李通为荆州牧，邓王王常为南阳太守，宛王刘赐领六部兵驻于宛城。

刘秀夸奖赤眉军&ldo;成事不足，败事有余&rdo;，实非虚誉。荆州虽有三王镇守，在赤眉军面前依然显得不堪一击。赤眉军连战连胜，所向披靡，南击宛城，斩杀宛县令，宛王刘赐退保育阳，接着又大败邓王王常、西平王李通，击杀河南太守，纵横荆州，如入无人之境。

‐‐再度闪回。八天前，邯郸赵王宫，温明殿内，刘秀和邓禹隔案而坐。

刘秀道：&ldo;赤眉军入荆州……天下终于乱了。&rdo;

邓禹道：&ldo;是的，你也终于醒了。&rdo;

&ldo;我需要两个人，分别到幽州一行。其中一个人选我已经有了，那就是耿弇。另一个人选，你来推荐。&rdo;

&ldo;这两个人到幽州干什么？&rdo;

&ldo;发郡县之兵，以讨铜马诸贼。&rdo;

&ldo;除了发兵，是否另有使命？&rdo;

&ldo;不能说，然而……你懂的。&rdo;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邓禹沉默片刻，道：&ldo;那么，吴汉可当此任。&rdo;

刘秀奇道：&ldo;吴汉？为什么？&rdo;

邓禹点头道：&ldo;因为……他够狠！&rdo;

‐‐镜头切回，后花园内，筵席大开。酒是地道的十年陈酿，已经启封，香气浓烈，扰乱夜空。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流水般传上。

今晚的主厨，远远站在花园角落，谦卑地垂着手，脖子却伸得格外长，眺望着筵席，神色忐忑而焦虑。他希望他的手艺，能让客人吃得欢喜。

主厨：&ldo;嗯，事情是这样的。昨天邓禹将军找到我，吩咐道：&lso;萧王明晚待客，你准备一桌酒席。&rso;我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天一亮，我便召集手下学徒，拟定菜单，采购食材，费了一整天的精神气力，终于置办出了这一桌丰盛的酒席。你知道，做出一道好菜并不稀奇，但真正考验一名大厨实力的，莫过于酒席。选什么酒，做什么菜，哪道菜先上，哪道菜后上，客人喜好什么，又有什么忌口没有，口味该重还是该轻，该咸还是该淡……说起来，烹小鲜，却也像是治大国呢……哎呀，我忘了，君子远庖厨，你一看就是君子，而我还和你唠叨这些，你一定是不爱听的……至于萧王为什么要请谢躬谢尚书，老爷，这问题可就难倒我了，我们这些下人，又怎么能够知道他们大人们的事情呢？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希望我做的菜能让谢尚书吃得欢喜。&rdo;

刘秀亲自为谢躬斟酒，然后举杯相敬，道：&ldo;我这一去长安，以后河北的盗贼流寇，就有劳谢尚书费神了。&rdo;

谢躬笑道：&ldo;有萧王坐镇河北，我这心里才踏实啊。萧王这一走，说实话，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rdo;谢躬说归说，却并不端酒杯，任由刘秀的手臂向自己高举。

刘秀笑道：&ldo;我敬谢尚书酒，谢尚书却不肯赏脸？&rdo;

谢躬笑道：&ldo;岂敢，岂敢！&rdo;回身吩咐身旁侍卫，&ldo;上酒。&rdo;

侍卫麻利地取出早就备下的酒坛酒杯，斟满。

刘秀见谢躬自带酒水，却也并不生气，举杯笑道：&ldo;谢尚书，请。&rdo;

谢躬举杯：&ldo;萧王请。&rdo;

两人一饮而尽。刘秀又指着一桌菜肴，邀谢躬道，这是厨子特意按谢尚书的口味预备的，你一定得尝尝。

谢躬点着头：&ldo;好的，好的。&rdo;回身吩咐侍卫，&ldo;上菜。&rdo;

侍卫又麻利地取出早已备好的菜肴，在桌上铺排整齐。

谢躬指着自带的菜肴，反过来邀刘秀道：&ldo;我这厨子，可是从王莽宫里逃出来的御厨。他的手艺，萧王你一定得尝尝。&rdo;

两人互相向对方献着殷勤，一个比一个卖力。&ldo;来，吃我的。&rdo;&ldo;不，还是吃我的。&rdo;僵持许久，谁也不肯让步。刘秀放下筷子，道：&ldo;其实我并没什么胃口。&rdo;谢躬也放下筷子，道：&ldo;其实我也不饿。&rdo;

几乎就在同时，两人相视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刘秀边笑边说：&ldo;我这菜里，真没下毒。&rdo;谢躬也是边笑边道：&ldo;我这菜里，也真没下毒。&rdo;

两人于是各自喝酒，扯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夜空中忽有白鸽飞来，停栖于刘秀伸出的手掌。刘秀取下绑在鸽子爪下的一小卷纸片，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谢躬忍不住问道：&ldo;是什么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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