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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去疾将擤了鼻涕的锦帕丢到一旁,转而在魏长安哭红的鼻尖上轻轻地点了点:“好的好的,大你两岁的人肯定愿意愿意给你欺负,还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过就是请夫人多多手下留情了……”沈去疾的怀抱很温暖,魏长安靠在里面,听着那低沉舒缓的声音,身心俱疲之下,渐渐困意兴浓,不知何时意兴,安然入了香甜乡。一觉无梦。作者有话要说:唔,还会再有一局,许多事还没写清楚呢。另:申请签约被拒绝了,嘿嘿嘿嘿……☆、父亲昨夜之事,发生得兵荒马乱却又悄无声息。天光大亮后,前来楚府吊唁的人依旧络绎不绝,整个楚家,除下孝子孝孙席上不见了楚大爷一家人,其他依旧如常,甚至也无人疑问。在京城这个地方啊,找不见了一两个人,那般容易,忽略掉一两个人,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魏长安一觉睡到了下午申时左右,醒来后脑袋有些懵懵的,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刚想开口唤人,丫鬟吉祥就端着些吃食推门进来了。“大小姐,您醒了。”吉祥语气轻快地说。见魏长安已经起身,吉祥把手里的托盘放到圆桌上,过来侍候魏长安洗漱更衣。“吉祥,以后就把称呼改改吧。”正在换衣服的魏长安突然柔着声说。吉祥的嘴角悄悄地扬起了一抹弧度,她欢快地给魏长安屈了屈膝,声音愉悦:“是,大少夫人。”洗漱更衣后,魏长安来到圆桌前坐下来吃东西。“大少爷呢?”她边吃边问。吉祥:“楚家三爷卧病了,前院无人主事,大少爷在灵堂里守孝呢——少夫人,大少爷说让您起来后先别急着去前院,一切有他在呢,别的事,等您休息够了养足精神了再说。”“我知道了……”正在喝粥的魏长安无意识地用牙咬住碗沿,此时的她,既有些莫名的害羞,又忍不住地有些高兴。魏长安刚问了吉祥两句楚家现在的情况,外间便有敲门声响起,魏长安收敛神色,吉祥快步出去开门,是沈去疾。“你不是在前面守灵么?怎么这个时候跑过来了?”魏长安夹一筷子小菜,拌在粥里吃了一口。她吃东西吃得两颊一鼓一鼓的,看得沈去疾想伸手戳一戳她的脸。“咳咳”沈去疾不自在地清清嗓子,然后抿着嘴看了吉祥一眼。吉祥很识趣,朝二人福礼后就轻手轻脚地就退出了屋子。“前院有遂年在打理呢,我回来偷个闲呀。”沈去疾把饭碗从魏长安手里拿过来,配着小菜将一口粥递到了她的嘴边:“来,张嘴——”魏长安伸手在沈去疾的下巴上捏了一把,唔,刺刺的,有些扎手。沈去疾没有动,魏长安把收回来的手搭在了她的膝头,而后才听话地张嘴让姓沈的喂饭,“这件事,有什么结果了吗?”沈去疾点头,从来幽深沉静的眸子里似有抹难以言喻的情绪一闪而过:“大晁国律法有云,‘官不得事贰业,尤为商甚,违者腰斩弃市’,堂兄身为朝廷官员却想将楚家生意占为己有,典型的知法犯法,已经被荆陵侯送去了刑部大牢,等着判罪呢。”“……他,他会死吗?”腰斩弃市,魏长安想都不敢想!“可能不会,”沈去疾又给魏长安喂进去一口粥:“堂兄他……他毕竟是司马家的孩子,庆徐王子嗣不多,可能会保他一命的吧。”高门之中,血脉如此混乱,一代皇商楚家,嫡孙一脉只有三人,却还一个姓司马,一个是女儿身,魏长安的眸子黯了黯,她没再出声,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想到什么了?”沈去疾偏头看着魏长安,轻声问到。魏长安咽下嘴里的东西,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落:“姓沈的,钱财名利都是身外之物,我们不贪心,我们只要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行不行?”行,当然行,沈去疾眸光清亮地看着魏长安——我此生所求,从来都只是能安稳度日,只是,目前还有人不想让我称心如意罢了。“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魏长安拍拍沈去疾的膝盖,起身从衣柜里抱出一个小包袱。沈去疾主动把圆桌上的饭菜碟子往旁边挪了挪,给魏长安腾出地方。“这是翁翁仙逝前,晋嬷嬷给我的,她让我转交给你,还有一些话也让我转述给你。”魏长安坐在沈去疾身边,压低声音说。沈去疾的眉心微微拧成川字,她先是看了魏长安一眼,见魏长安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她这才不疾不徐地伸手打开小包袱。入目的先是一些十分眼熟的小玩具,沈去疾挑眉——这些都是她和余年儿时玩过的玩具,大都是翁翁用木头亲手给她和余年制作的。玩具下面,压着一封厚厚的信和一些被对折起来的……地契?见沈去疾伸手把信拿了起来,魏长安把一个手心大的小木老虎玩具拿到手里,看了看,说:“晋嬷嬷说,这封信是公……是公爹生前交由翁翁保管,要在你成亲时交给你的,只是因为各方受制,信现在才到你手里。”沈去疾拿着信的手蓦地有些发抖,她甚至,看着这封连信封都已经开始泛黄的信,她既有些胆怯,又不禁有些好奇——爹爹他,到底要给自己说什么呢?就在沈去疾犹豫之际,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沈去疾抬眼,只见魏长安正低着头,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在玩着那只可以变形的小木老虎。昨日是沧海,今朝乃桑田,沈去疾忽然想起了三叔父在灵堂里问堂兄楚贺年的那些话——是啊,“年岁日长,察时光虚磨,兹依依东望,不与我待矣”,父亲所依依东望,望的是什么?依依东望,望的是毕父亲短短三十余载人生的抱负?望的是毕其一切的荣耀?亦或,望的是毕其一生最大的成就?依自己自幼所知,以及成人之后他人所言,沈去疾知道,父亲楚仲鼎是一位上可治世,下能安民的大才,是一位布善明德,仁义忠孝的君子。她的心里有些乱,这样一位天妒的英才,和母亲沈练,和怀璧长公主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这样一位睿智聪慧之人,又会给成年后的自己,说什么呢?“锦年我儿展信安:我儿但见此书,当值新婚大喜,为父虽已魂去,无论九霄云上亦或黄泉之下,当为我儿举杯庆贺,一醉方休。噫,故人已去经年,今但阅此书,我儿勿要于大喜之日复悲失祜之痛也。常言道,‘蜉蝣天地,一粟沧海’,既年岁东去,我儿必身量抽长,相貌堂堂也。为父在时,每抱汝与汝妹余年二人在怀,则必会神憧未来,或五年春秋,或十载之数,我之儿女亦优亦秀,当叫他家子孙所远远不及也。若我儿当真如此,家祭之时,勿忘言告与为父知,为父身处冥府亦当三乐以自喜。我儿今已成亲,是为新妇身心所依所系之郎君也,妻予我儿嘘寒问暖之恩,我儿亦当敬之爱之,宠之于心尖之上,一生一世一双人,方无愧为一世夫妻耳,我儿之敏慧睿达,必能洞察为父拳拳之意也。我儿既已成家,该是身心具成也,为父有一事,思来需告知。当朝有长公主封号怀璧者,乃先帝之独女,今上之同胞阿姊也,坊间传汝母沈练之于怀璧长公主,素有救命之大恩也,然达人识真伪,愚夫好妄传…………此事虽敢叫人一时难以置信,但董明慧大夫之医术高明,我儿亦必有亲身体会,绝非为父逗耍我儿。二女相爱,神魂相交,俗人皆道此天道纲常所不容,然,为父实不敢苟同之……为父敬汝母沈练之情,犹如伯牙子期之遇之惜,我儿勿因途听他言而与汝母心生嫌隙也,汝母沈练怀璧之事,若得时机,当由她二人亲口言与你知,为父不便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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