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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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都十来年过去了，再慨叹不过徒增惘然，二老爷迈步离开，顾之衡想了想，回身对念颐道：&ldo;好了，你也不要在心里不快，爹爹从来都是如此，对我也没有好脸色。&rdo;

念颐默了默，在他离开前用力扯住了他的袖子，她定睛望着他，问道：&ldo;那天晚上，哥哥同六姐姐在假山处说的是关于我的什么，我想了许久也没有头绪，或许这与最近六姐姐看我不善是有关联的么?&rdo;

念兮那里也是个问题，仿佛埋在家中的火药包，不知哪一时就炸开来。

顾之衡捏了捏眉心，眉头越蹙越紧，恰巧顾之洲也到了，他与顾之衡不同，看念颐心肝宝贝一般，以为他这亲哥哥又在欺负她，嘴角一吊，上前就阴阳怪气笑道：&ldo;五哥这亲哥哥倒益发不如我了，我是隔房的，和念颐反而亲厚，不像有些人，占着亲近的身份，镇日做出的却是连外人亦不如之事。&rdo;

他们互相看不顺眼已经不是一日两日，顾之洲一句话更加说到了要点上，顾之衡唇角泛起讥诮的弧度，&ldo;你是隔房?&rdo;他无法抑制地想到年幼时亲眼见到大老爷从母亲房里出来的场景，那时母亲眉目缱绻，目送大老爷离去，那样的画面，每每想起都令他恨不能作呕!

念颐看他们气氛不对，又是在老太太的地方，如果闹起来算怎么回事呢?把顾之洲拽了拽，悄悄对他使眼色。

他看不明白，侧头问她，&ldo;什么?&rdo;

他们的小动作自然落进另一个眼中，顾之衡只道念颐把另一个哥哥看得比他重，破天荒觉出了不悦，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念颐眼角耷下来，顾之洲却打了胜仗也似，逗了妹妹一会儿便笑容满面带她往明间走，边走边道：&ldo;瞧好吧，他这自负的脾性迟早能改掉，首先从你的态度起，别叫他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念颐再不济也有我这个堂哥呢。&rdo;

她勉强露齿一笑，仍有些低迷，顾之洲的声音却猝的停下来，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拐角的墙角有人。那里是一处死角，按说应当无人经过逗留的，念颐抖了抖精神，眼前浮现四个大字‐‐非奸即盗。

兄妹两个是同样的想法，俱凝神屏息，留神听了，传出的窃窃女声却居然是六姑娘。

&ldo;我实在不甘心每日看她春风满面，分明是这般不堪的身世，何以匹配太子?!&rdo;

另一个男声也开口了，嗓音刻意压得低沉，&ldo;我警告过你，你非要不识大局么。&rdo;

念颐几乎在瞬间认出这是顾之衡的声音，她更清楚，他们此刻在谈论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他们说她是不堪的身世，说她配不上太子……?

顾之洲的震惊不比念颐少，他怕她有动静叫他们发现了，便捂住她的嘴巴。

那厢六姑娘的声音又响起来，含着一丝怨毒，&ldo;有道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此言果然非虚。你还不晓得么，念颐本事大着呢，在皇宫里时便同承淮王有所牵搭，如今不知到了哪一步，这样的姑娘，果真堪配太子么?&rdo;

作者有话要说：发完啦，我要看快本啦

☆、第47章

顾念兮满以为自己兜出了念颐的大秘密，正在暗暗得意之时，忽而注意到顾之衡变了脸色，简直是一瞬间铁青下来，声音像是坚冰，又硬又脆劈头过来，&ldo;你若再提到我母亲，我必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管好你的嘴，念颐出了事，你面上便光彩了么?&rdo;

&ldo;有其母必有其女&rdo;，这样针尖麦芒死的形容，乍然听到事实鲜血淋漓从念兮口中说出，他险些失控，还能站定同她说话已是最大的容忍。

顾念兮却一时不曾料到顾之衡竟有这般的反弹，自幼幸福的人，哪里能切身体悟到旁人的隐秘禁忌。

顾之衡最是在意自己母亲一事，其次便是打小就戳进眼窝子里的念颐，他看着长大，却从没有过表示，长久以来一遍遍问自己能不能接受她，到底该以怎么样的心态来面对她。然而一直到了现如今，他也没有理出头绪。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人，努力规避着母亲与大伯有染的事实，努力叫自己以为顾念颐不存在，她不是自己的妹妹，他是顾之洲的妹妹……可是，人时常如此，并不能顺应自己心意，他对念颐终究还带着些与生俱来的亲近，掩饰的再好，当设计她安危利益时不免为她考虑。

&ldo;顺应大势，你是聪明人，万不要做下糊涂事。&rdo;他对两颊发白的顾念兮浅浅而笑，嘴角的弧度却十分凛冽，&ldo;从今往后都不要提及此事，此番是最后‐‐&rdo;

&ldo;唔!&rdo;

一个短促的女声突兀地插进他的声音里，顾之衡唇角紧抿，顾念兮却瞳孔放大，视线经过他，落在他身后的两人身上，她神色几度转换，忽的发笑，&ldo;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五哥哥，这可不是我敲锣打鼓宣扬出去，十二妹妹她自己听了这壁角，只怕怨不得我了罢?&rdo;

念颐的嘴还被顾之洲紧紧捂着，他闹不清发生了什么尚在观望，她却异常敏感，顾念兮的话言犹在耳，含沙射影隐喻的竟是……

她混乱极了，生出一股蛮力来挣脱了顾之洲，正在拉扯之际，顾之衡看了过来，念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停止了动作，讷讷地望着他，口中喃喃，&ldo;哥哥…你们在说什么?&rdo;

顾之衡没有开口，他向顾之洲打眼色，让他带她走，顾之洲却泛起一丝犹豫，适才念兮的话是投入湖中的石子，涟漪已然波及自己，那句&ldo;有其母必有其女&rdo;，这暗指的说什么?倘若她认为念颐同承淮王有首尾，一面又与太子定下的亲事，那么，由此说来故去的二太太竟然‐‐?

这种事情不能细想，细思极恐，当务之急拉走念颐显然才是正确的选择，尽管顾之洲自己内心里也想弄清真相，他手上才要用力，念颐却游鱼似的滑了开去，她径直掠过顾之衡停在念兮跟前，这样的气势，倒仿佛她才是姐姐，念兮咬着嘴唇，不知什么话会从她嘴里蹦出来，想想都叫人心悸!

&ldo;六姐姐，你有什么话不妨亲口告诉我，我的身世…我是谁?&rdo;

话毕都来不及逼问，手臂就叫顾之衡拖住了，他把她向后拽，声音仿佛自喉咙口压出来，&ldo;跟我回去!&rdo;

关键时刻念颐不是吃素的，这事早在前一回就埋下了根源，她今日又撞见是天意，若再不弄清楚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运道，哪怕明知将要面对的不是什么好事。

她死死顿在原地不肯再移动，眸中楚楚望着他道：&ldo;是我想的那样么?我的身世，我不是爹爹的女儿，我是娘和大伯‐‐&rdo;

&ldo;住口!&rdo;顾之衡的脸孔上突然狰狞起来，他素来是翩翩的风度，念颐骤然见哥哥如此，话也难以为继，眼眶里不知何时蓄起热泪，滚滚流下来。

他的反应是最好的侧面印证，顾念兮果然就是那个意思了，她觉得这个世界恐怖极了，亲人忽然之间全然颠覆，颠倒了她整个世界，而她的母亲，她虽然不曾得见但一直敬重珍视的母亲，居然与大伯私通，置父亲于和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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