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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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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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璐没什么感觉，木头人似的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他只是按着额娘的意思送东西，但是论出生论天资，他都不能跟永璟相比。

而永璂……呆乎乎的包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小羡慕，无关利益，只是寂寞：他在这里，都没有什么朋友。自己有个小伴读，但是从来都不跟自己聊天。

福康安一边天马行空地胡侃，一边暗暗观察永璟和永璂的脸色——太奇怪了，没有一丝互动。

永璟是个会装的，估计看不出来；但是咩咩羊永璂的反应：小小的惊讶，小小的羡慕，小小的自卑，小小的畏惧，却没有任何一丝跟永璟熟稔的感觉。

也是，从来都看见过永璟跟任何人亲近，包括永璂。

福康安表面上吹牛吹得情绪高涨，暗地里的心思早已不在聊天上了，反正是胡说八道，怎么都无所谓——但是，忽然，一块绿豆糕被塞进了嘴里，福康安一时不查，差点呛到，伏在桌上连连咳嗽。

永璟温柔体贴地端了茶过来，让满上书房的人再次抽气，这十三阿哥是中邪了吧？

只有福康安明白，永璟把茶递给他的时候，那苍白透明的笑容里隐藏的深意——因为掀开茶盖，里面泡着的是一朵密闭的梅花苞，花香宜人，清浅幽长。

花苞，隐藏，就是让他别多管闲事的意思。

福康安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东西，抬起头已全然不见，只是回了永璟一个了然的眼神，抿了一口茶，继续从漠北的草原侃到西藏的雪山，其间不管永璂有多么畏畏缩缩或是好不容易鼓起小勇气想加入这令人羡慕的谈话，福康安都保持着大臣之子该有的礼貌，却不再正眼看他哪怕一眼。

永璟照例无视福康安以外的所有人，连永璂明显的渴求的眼神都视而不见，福康安越看越好笑，聊天结束之后，手拉着手跟永璟回座位的时候，在他手心画了几个字：“何必呢！”

永璟透明的笑容一瞬间几乎坚持不住，拉着福康安的手微微一紧，却立刻松开，慢吞吞地回到座位上，把自己埋进了书里。

只有一个人不高兴，那份不高兴还是表现在脸上的——五阿哥永琪。

永琪真算是个奇葩，明明已经二十岁了，连十阿哥永琛大婚之后都不来上书房，他竟然还时不时跑来“指点”一下弟弟的功课，或者说在一堆小豆丁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才学。

身为隐形太子的他，非常清楚，皇阿玛只有五个满妃所生的阿哥——自己，七阿哥永琮、十阿哥永琛，十三阿哥永璟和十六阿哥永珏，除掉太小的永珏，皇阿玛是想把傅恒的三个儿子送给除了自己的三个满妃所出的阿哥做伴读？

——这是什么意思？

永琪绝对不相信这是皇阿玛不信任自己的表现，坚持认为——是福康安自己“居心叵测”，想要攀着永璟，以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是告状是没用的，福康安光凭他那张跟永琮越长越像的脸就足够在皇阿玛面前讨好了，而且这小子油嘴滑舌，经常逗得皇阿玛哈哈大笑，再加上他也不能直接跟傅恒对着干——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永琪还是有一点点理智的。

不过也只是一点点，每次福康安跟永璟聊得哈哈大笑的时候，永琪那边都会传来愤恨的“哼”声，还有人帮忙混响——福尔康大少爷那鼻孔扑哧扑哧冒气的声音，都能cos水牛了！

其实对于永琪身为隐形太子却没有势力这一点，乾隆最宠爱的和孝公主看得最透，雍容华贵、倾国倾城的和孝公主温柔地抚摸着福康安的小脑袋，揉了又揉，直接就是当面团儿搓，直到小孩子受不了了想喊流氓之时才悠然“教导”：“康熙朝的废太子就是因为有索额图那个老家伙撑着，才储君摄政，坏了皇权的忌讳的。”现在的皇上的胆子，可比康熙爷小多了。

小包子脸又鼓起来了：“可是，如果皇太子连索相都没有，那么朝堂上不就是大千岁和纳兰明珠的天下了吗？”

“你觉得有可能吗？”和孝公主笑得更温柔了，让对面的准额驸福隆安心里凉飕飕的。

福康安果然“一点就通”，眼珠子一转，立即洋洋得意地分析起来了：“其实吧，若不是太子和索相的势力大，明相不会那么受抬举，大千岁爷也没那么多机会立军功。”

和孝公主捏了捏小家伙胖乎乎的脸，直接甩过去一堆宝石东珠做赏赐：“说得好！其实啊，大千岁爷那军功，也是靠着皇太子才建立起来的，对不对？”

福康安忽然觉得背后一阵阴风，自己好像听到了二哥的磨牙声——不是在做梦吧？

福康安跟永璟狼狈为奸，成功地让永琪感到了威胁；接下来就是和珅出马了，还得快，要是皇上一个脑抽真的把伴读之事决定下来了，福康安跟永璟包括和珅都恨不得撞墙了。

虽然跟了个脾气不好的小主子，但是因为个性好，长得漂亮，出手也比较大方，和珅在侍卫中的人缘还是不错的。所以他很快“勾搭”上了隐形太子永琪最信任的侍卫，福尔康。

——包衣奴才出身，鼻孔朝天对人，在宫里比福康安还横。所以和珅确定，这个世界的五阿哥，绝对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荣纯亲王。

其实福尔康本就有找他的意思。见到这个以容貌著称的福康安的小狗腿，鼻孔出气，眼睛也瞪得跟金鱼似的：“居然去做奴才的奴才，看你这出息！”

和珅恭顺地躬身，卡得低低的帽子遮住他唇边血色的嘲讽——福康安对于皇家确实是奴才，但是他好歹是皇帝的亲外甥，所以他可以在这宫里用奴才，但是你没这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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