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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夹了一块放入嘴中,又刨了一口饭。清香味与肉香味层次分明,却又相互补充,让这一口不至于过腻却也不至于过淡。
“食之一道,虽说不以肉独尊,但却是必不可少。客人不食肉,真是可惜了。”夫子淡淡笑着说,神情安然近似论道。
他干脆闭上眼,反复默念佛经,“汝等比丘。受诸饮食。当如服药。于好于恶。勿生增减。趣得支身。以除饥渴。如蜂采华。但取其味。不损色香。比丘亦尔。受人供养。趣自除恼。无得多求。坏其善心。譬如智者。筹量牛力。所堪多少。不令过分。以竭其力。”
这段佛经是说我们吃东西就好像吃药似的,能把我们饥饿的病治好,不管它味道好不好,不能生出贪心。
夫子淡淡笑了,开始收拾碗筷。
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细细碎碎的磕碰声,皆不入我耳,不入我心。
“砰砰砰!”剧烈的声响让玄空醒来。
“砰砰砰!”剧烈地敲门声再次响起。
玄空起身,四肢关节有些许的僵痛,他微微皱眉,随即忽略过去。开门,一张带着憨笑的壮实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今天在我家吃饭!”
余光扫了一眼没有动静的内室,玄空双手合十,“好。”
走在汉子身后,玄空注视着汉子,一幕幕画面出现在他的面前,生在农民之家,有一个哥哥,一家四口,天降大旱,父母死了,哥哥疯了。
疯了……玄空在心中默默品味这两个字,这桃源村的每个人都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无论是村长,夫子,还是走在他前面的这大汉。
走在中间的小道上,两边的桃花开得正艳,一阵风吹过,桃花飘飞,洒落一地,有三四片成群结伴落在玄空肩头。
汉子家坐落在桃花树前,房顶的青瓦上,房前的泥地上,铺满了桃花花瓣,衬着白墙青瓦的房屋格外秀丽。
桃花树被风吹得不停摇晃,玄空跟着汉子从树下走过,落满了一头的花瓣。摇头抖落头上的花瓣,玄空在心里思忖,这风似乎没有那么大?
这是个两室的屋子,还带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将桃树框入其中。入了屋子,桃树的摇晃愈发的明显,甚至连带屋子都有一种震动感。
汉子入屋之后,直接朝着院子走去,顺手从门边拿了个手臂粗的棒子。玄空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
桃树下,竟然绑着个人。
这个人,头发披散,身体被铁链牢牢绑在树上,嘴里塞着一团布,眼神凶狠,不停地用自己的头,自己的脚,自己身体所有能动的部位去撞树。
看到玄空,他的动作一愣,眼中浮现出明显的惧意和癫狂,接着更加疯狂地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发出不明地呜呼声。
“砰!”汉子一棒子砸在疯子的头上,他终于安静了下来,却也没晕,只是身体安静了下来,还在用一种夹杂的惧意地凶狠眼神死死地盯着任何一个敢于靠近他的人。不管是玄空,还是他弟弟。
“吃!”汉子扯开他嘴里的布,将一块块烧焦的肉往他的嘴里塞。玄空注意了一下,那肉也是金黄的。疯子不停地挣扎,双脚不停地踢着汉子。
确保喂下去了,汉子松开他的脸,退后一步,将那块散发着恶心气息的布重新揉成一团,塞入他嘴里。
“呕——”疯子呕吐着,将刚刚吃下去的肉连着塞到他嘴里的布一起吐了出来。因为站着,秽物渐了他满身,也溅了他身前的汉子满身。
汉子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将脏了的上衣脱下,扔到一旁,光着上身去屋里换衣服了。院子里只剩下玄空一个人面对着疯子。
疯子突然大笑起来,疯狂地挣扎着,铁链深入手腕,勒出道道血痕。他每只手只有三根手指头,其他两根从根部断开,被咬得血肉模糊。
汉子很快就回来了,拿起棍子又给了疯子一下。一下,两下,直到六下,疯子才睁大着眼睛,不甘地倒下。
“施主——”玄空皱眉。
汉子利落将铁链解开,给汉子冲洗,包扎伤口,换上干净的衣服。玄空的话断在他这一系列动作中。
“你的衣服又脏了。”玄空对着转过头来看着他的汉子平静地说。
“没事。”汉子重新转过头,随意摆摆手,低声说,“他是我哥哥。”收拾完毕,汉子起身背对着疯子,将再次弄脏的衣服脱下来。
疯子突然睁开眼,翻身跪在地上,双手挖土不停地往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凶狠地看着玄空。
“吐出来!”汉子上前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吐出来。疯子不停地挣扎着,一边挣扎一边笑,笑到岔气,不停地咳嗽起来。还是没有吐出来。
玄空在一旁看着,他刚刚从疯子的表情中看出了渴望,对食物的渴望。但他却宁愿吃吐,将肉给吐出来。为什么呢?他和所有人一样,能看到的经历里都差了最重要的一段。
折腾了半天,疯子终于在汉子的一声声“哥”中安静下来,只是用一种凶狠地眼神死死地盯着玄空。
汉子将一旁的铁链拿来,一圈圈将疯子捆住,又抓着他将他拖进屋,关上了门。
半夜,玄空推开了门,疯子被铁链捆着,蜷缩在床的角落里,在睡着之时身体仍然紧绷着,似乎这里不是他的家,而是牢房。
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疯子一反常态没有大叫,而是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就像虎豹盯着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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