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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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心里一沉，花月微慌。

这人神态慵懒，像是在与她话家常一般，压根看不出来在想什么。他在周和朔面前分明只说记得脸，可眼下看来，竟是认识常归的。

&ldo;哑巴了？&rdo;他挑眉，&ldo;要送去殿下跟前，才说得来话？&rdo;

&ldo;不是。&rdo;花月飞快地摇头，挣扎片刻，一狠心一咬牙，闭眼道，&ldo;实不相瞒，奴婢早先伺候过常大人。&rdo;

李景允一顿，墨眸半眯：&ldo;怎么个伺候法儿？&rdo;

&ldo;就是端茶送水。&rdo;她道，&ldo;奴婢因此经常出入东宫，故而与沈大人也算熟悉，这才有了先前沈大人那几句话。&rdo;

神色微动，李景允捏了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心：&ldo;梁朝的人‐‐那观山一乱之后，你主子都逃了，你怎么还在宫里？&rdo;

伸手掐了一把自个儿大腿，花月的神情顿时凄楚：&ldo;主子遁逃，也不曾带上奴婢，奴婢一介宫女，也没别的营生，就继续在宫里伺候，后来宫人调度，奴婢就来了将军府。&rdo;

好像也说得通，李景允点头：&ldo;那今日是怎么回事？&rdo;

沉沉地叹了口气，花月满眼唏嘘，摇头道：&ldo;常大人对大皇子极为忠诚，大皇子死于太子殿下手里，他自然是要来复仇的。他不知如何得知奴婢也在此处，便来要奴婢协他刺杀东宫，奴婢不肯，便被他追杀。&rdo;

&ldo;之后的事，公子也就知道了。&rdo;

眼下泛了一层浅泪，眉弯也像是被愁苦压垮，她抬眼看他，无辜又委屈：&ldo;奴婢虽是梁朝人，却没做任何伤害公子之事，还请公子明鉴。&rdo;

车轮在石头路上碾得吱呀作响，车厢轻晃，将她这弱不禁风的身板晃得更加虚软，她手撑着座沿，贝齿轻咬，泪光潋滟，真真是我见犹怜。

如果当日没在栖凤楼见过她这副模样，他定然是要心软。

李景允轻笑，折扇朝手腕的方向一收，伸出指尖碰了碰她发红的耳垂。

&ldo;殷掌事厉害啊，深知过刚易折、过慧易夭，朝人示起弱来驾轻就熟。&rdo;轻叹一口气，他凑近她些，指腹从耳垂划到她的下颔，微微往上一挑，&ldo;可你是个什么性子，爷还能不清楚？&rdo;

蒙得过一无所知的周和朔，还能骗得了朝夕相处的公子爷？

花月一僵，脸上闪过一瞬的懊恼，接着神态就慢慢恢复了清冷，柳眉回直，嘴角也重新平成一条线。

李景允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头：&ldo;还是这样顺眼。&rdo;

&ldo;奴婢没撒谎。&rdo;她淡声道，&ldo;公子若愿意去查，宫里也许还能有奴婢的籍贯和名碟。&rdo;

李景允哼笑：&ldo;爷查那个做什么，爷就想知道你是不是个隐患，留在将军府，会不会祸害爷的家人。&rdo;

这回答有些令她意外，花月不由地看他一眼，然后摇头：&ldo;不会，奴婢无论如何也不会做伤害夫人之事。&rdo;

李景允无奈地睨她一眼：&ldo;就那么喜欢夫人？&rdo;

&ldo;是。&rdo;回答这个，花月耳垂不红了，挺直了腰杆道，&ldo;夫人是世上最好的人。&rdo;

朝着车顶翻了个白眼，李景允闷声道：&ldo;就算你这么说，爷也还是不放心，与其留个祸害在身边，不如早些除了，也免夜长梦多。&rdo;

脸色一白，花月抬眼看他，想从他脸上看见两分玩笑之意。可是没有，他说得很正经，墨色的眼眸里满是思量，像是在想如何除她才能不留痕迹。

&ldo;……公子。&rdo;她皱眉，&ldo;留着奴婢，怎么也比卖了有用。&rdo;

&ldo;哦？&rdo;李景允不以为然，&ldo;你除了在爷跟前添堵，还能有什么用？&rdo;

&ldo;遇见险境，奴婢愿意分您半条命。&rdo;她握紧了手，眼神灼灼，&ldo;如同今日一般。&rdo;

&ldo;今日？&rdo;食指抚过唇瓣，他哼笑，&ldo;你倒是真敢说，不是应了夫人的吩咐，要撮合爷与那韩家小姐的婚事？趁人之危、趁火打劫，殷掌事这算不算监守自盗？&rdo;

&ldo;回公子，情况紧急、情非得已，不算。&rdo;她眼里毫无愧色，说得正气凛然。

李景允褪了笑意。

他平静地看着她，良久，一字一顿地重复：&ldo;情非得已。&rdo;

面前这人移开了目光，白皙的脖颈上拧出一根筋来。

他打量片刻，轻声问：&ldo;时至今日，若再有鸳鸯佩让爷拿去送给韩霜，你还会系在爷腰上？&rdo;

&ldo;会。&rdo;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眼里的光骤然黯淡，李景允抬着下巴睨着她，半晌之后，嗤笑出声：&ldo;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奴才啊。&rdo;

&ldo;多谢公子夸奖。&rdo;花月朝他行礼，双手交叠在腹前，头磕下去，几近膝盖，&ldo;奴婢绝不会背叛主子。&rdo;

车厢里安静下来，有些发闷，花月盯着自己裙摆上的纹路走了会儿神，然后开口问：&ldo;奴婢可以退下了吗？&rdo;

座上的人没吭声，她等了片刻，开始不着痕迹地往车外挪，挪了许久，才终于到了门口。

可是，手碰到车帘刚掀开一条缝，花月就突然觉得腰上一紧。

有人伸长了手，倏地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捞。

&ldo;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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