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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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夜渊咳了半晌，咳嗽声终于渐渐停下来了，他移开唇边的锦帕，上面竟是大团大团刺目的鲜红血迹。

病入膏肓的苍白容颜上，一张绯唇血红欲滴，仍然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太美太美，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琉鸢看得有些不忍心，目光移向窗外，&ldo;我会尽快找到那丫头的。&rdo;

夜渊默然不语。屋外湖心映冷月，屋内冷风浸白纱。他微微抬眸，望着那一弯萧瑟的月弦在薄云中穿梭，点点疼痛在心上蔓延生长，直至整整爬满全身各处，不剩一丝空隙。总归，是一场凄凉。

&ldo;琉鸢，你知道在没有她的无数个孤寂的岁月里面，我是如何一点一点地熬下来的么？&rdo;他的声音似忘川河中的水，看似平静但冻彻心扉。

烛台的火光被风吹得摇曳得厉害，连眼睛都被闪得有些刺疼，满屋的寂静无声。夜渊的神色有些恍然，只微微扬起头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月光，整个身子好似被染上了一层清华：&ldo;以前在檀云之巅时，她每次偷懒跑到山下去玩，回来后又怕我责罚，就保证下一次再不会乱跑。我每每沉着脸训她，问她要是还有下一次当如何？她每次都耍赖说就算还有下一次，太阳落山前也一定会乖乖回来，因为她知道我在等她。&rdo;

&ldo;两世的岁月，连我自己都记不得等了多少个日落，才得以重聚她的元神。&rdo;他忽然转过眸，眼中全是满满的无奈和哀伤，&ldo;如今，我已经没有足够多的时日可以等到她，琉鸢，我知道你亦有许多身不由己，但是如果她有事，我不会安心的。&rdo;

琉鸢沉默良久，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怅然的叹息，然后微微颔了颔首。

夜渊淡淡一笑，知道他是答应了他，又说：&ldo;找到她，然后尽快让她服下聚魂珠，不要告诉她我的情形。&rdo;随即想了想，刚欲说话，胸口又忽然涌起一阵猝痛，他顿了一下，继续说：&ldo;也不要帮她恢复全部的记忆，如果可以，请帮她封印之前所有的记忆，让她只做灵霄宫里拂瑶就好……&rdo;

胸口越来越痛，就好像马上要裂开一样，他说话越来越吃力，语速也逐渐慢下来：&ldo;不要让她记住我，以后都不要。另外关于蛊妍，她有封神灵在手，以我此刻的法力也制不住她，只有当我到元神快要散尽之时，用最后的灵力封住她的元神。&rdo;

琉鸢垂目，边为他输入灵力，边笑着调侃说：&ldo;说得象你马上就要神魂寂灭一样，以我看，撑几千年也并非没有可能，三魂七魄，你缺两魄，不是一样撑到今时今日？有什么做不到的……&rdo;

夜渊捂着唇又咳了起来，半晌后抬起殷红的唇，淡笑了一声：&ldo;嗯，若能如此，甚好……&rdo;

若能如此，甚好……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想有比他更多的时辰，因为，他终究是放心不下……

微凉的雾气沁上他的眼，沉墨如潭。

第86章诛神台

接下来的日子，拂瑶有时清醒，有时一昏迷就是数个时辰。小狐、辰婉和闵月刚察觉时，吓得连忙叫来环姒。

后来她们常常见到，也就渐渐习惯了，每每见到她睡去，便轻手轻脚地把门合上。但不管拂瑶何时醒过来，看到床榻边的糕点都始终是热的，而枕边的丹药日渐增加。

拂瑶委实很感激她们一家对她的好，但一想到以后恐怕再没机会报答她们，心底终究还是有些黯然。

这一日，拂瑶觉得身子比平素好了许多，小狐便兴致盎然地讲起故事来。

但那些故事多是讲的狐妖和人界男子历经万般折难后，仍不容于世。或者是一对痴男怨女虽相见时犹如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但最后男子仍然始乱终弃。再或者两人虽相爱甚深，到最后依然天各一方。总之到最后一定是起码得有一个魂断离世，另一个落得个凄凄惨惨，苟且偷生。

而其中最圆满的，莫过于两两都殉情而亡。

拂瑶想若是以前听到这些故事，许是多少会哀伤惆怅一下，但如今听来心中只觉平静。

有时候她想，倘若在很早以前，她就懂得&ldo;情&rdo;之一字原来是可以这样的镜花水月一场空，或许也不会有今日的满头白发，也不会有今日的痛彻心扉，心如死灰。

可惜，在很早很早之前，她就遇到了师父，想来这本就是注定的。

&ldo;拂瑶姐姐，其实世间情爱无非就是生离死别，多是没有好结果的，所以你且放宽心，许多事情不必多想。&rdo;

拂瑶看着小狐颇为正经的表情，想必她说这么多故事亦是为了点出这句话，也难为她了，便点点头道：&ldo;嗯，小狐你说得甚对，我也如是想。&rdo;

&ldo;真的？&rdo;小狐以为自己的劝解奏效了，颇为高兴地想，难为她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想到这个法子，不过能让拂瑶姐姐宽心一下倒也十分值得。

&ldo;嗯，自然是。&rdo;拂瑶浅浅一笑后，转眸望向窗外，最近几日，樱花树竟日渐凋零了，远远望去没有一丝生气。

小狐见拂瑶神色有些倦，便说：&ldo;那拂瑶姐姐你先休息，我听说白狐仙子今日会出关，我先去看看，她一定有办法助你恢复耗损的元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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