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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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安安惊愕地睁大双眼，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句周旋在心头的呼唤，也随之脱口而出：&ldo;妈妈……&rdo;

&ldo;安安，我的女儿。&rdo;美丽温雅的少妇在安安眼前停下脚步，微微笑着捧住她的一只手。

安安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但那从手指尖传递过来的温暖柔软的触感却无比真实。迟疑了一下，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喃喃地唤：&ldo;妈妈……&rdo;

少妇会心地弯起嘴角，淡金色的瞳孔中荡漾着浅浅的波光，捧住她的另一只手。&ldo;安安，你长大了，是大姑娘了。&rdo;

安安眼眶一热，眼泪不由自主就掉下来。

她已经有超过二十年没见过母亲了，甚至已经不记得母亲的模样，却一直都记得母亲临死那充满信赖和母爱的眼神，就是这样的眼神，湖水一般清澈却包容的眼神。

&ldo;不要哭，我的孩子。&rdo;少妇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地伸手为她擦去眼泪。&ldo;是妈妈不好，留下你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留下你一个人为霍家而努力。你做的很棒，妈妈都看在眼里。&rdo;

&ldo;妈妈……&rdo;安安从来没有这样脆弱过，但此刻她已经不愿去坚强，只愿把自己的难过都告诉近在眼前地母亲。&ldo;妈妈，我舍不得姐姐，放不下霍家，可是，我却回不去了……&rdo;

&ldo;安安想回去吗？&rdo;少妇微微一愣，很快露出了然的笑容。&ldo;妈妈明白了，安安舍不得那个小哥。&rdo;

&ldo;妈妈……&rdo;安安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惊讶得忘记了哭泣。

&ldo;你们都是不容易的孩子，因为家族和命运背负了太多。&rdo;少妇轻轻叹一口气。&ldo;虽然霍家需要你，不过妈妈也希望，我的安安能够过上她真正想要的生活。&rdo;

安安怔怔听着，还是忍不住摇摇头：&ldo;妈妈，可是，我在这里……&rdo;她以为自己已经回不去了。何况，如果她走了，若白呢？松柏的大家呢？

&ldo;若白的确是个好孩子。&rdo;少妇看的明白自己女儿的想法，安抚地揉揉她的黑发。&ldo;如果你想留下来，妈妈也不会反对。&rdo;

如果……你想留下来？安安听出言外之意，几乎要惊叫出声：&ldo;妈妈，我……&rdo;

&ldo;安安，一直以来，你把自己放在别人的位置上去做一切，现在，你也该真正顺从你的内心去做一些选择。&rdo;少妇怜惜地摸摸安安微凉的脸颊。&ldo;你是松柏的一员，也是霍家的一员。关键不是去看你的身份，而是你的意愿。你希望留在松柏吗？或者，你希望回去找到你想念的人？&rdo;

安安实在没想到母亲会给出这样两个选择给她，只能睁大眼睛茫茫然回望。

&ldo;如果你选择留在这里，你可以继续做安安。如果你选择回去霍家，你也许就不再是安安。&rdo;少妇慢慢地把利弊讲给她听，目光始终温柔地停留在她的脸庞。&ldo;好好想清楚。&rdo;

安安垂下眼帘。她曾不止一次地设想过如果有机会回到北京城她会如何选择，而到如今，这个选择终于出现在她面前。她在过去始终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到如今仍旧如此。

&ldo;妈妈，我想问一个问题。&rdo;安安咬着下唇，不安地抬起眼看向母亲。&ldo;那一天，你为什么要离开我？&rdo;

少妇大约早料到她的疑惑，云淡风轻地笑起来。&ldo;妈妈很早就想到，有一天要把这件事解释给你听，但在当时已经来不及，只能祈祷你会好好听妈妈的话。好在，安安，你是个好孩子，你没有因为妈妈的错误去仇恨你的祖母，这正是妈妈希望看到的。&rdo;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犹如重锤砸落在安安心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母亲，等待着母亲说出那个她以往的设想之一‐‐

&ldo;你爸爸就在两天之前过世，他曾经说，他的从前活得很孤单，没能真正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一回，希望妈妈能陪伴他改变未来。妈妈选择去陪伴你的爸爸，却没能守着你长大，你怪不怪妈妈？&rdo;少妇一字一句地解释完，含着泪望住安安。

&ldo;妈妈……&rdo;心底的某个猜想被证实了，安安并不觉得十分突兀，只是用力地摇头。&ldo;不，我不怪妈妈……&rdo;没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她当然明白那是怎样的生活。

&ldo;谢谢你，宝贝。&rdo;少妇眨了眨眼，任由晶莹的泪滴滚落脸颊，双手却轻柔地拥住安安肩头。&ldo;不过妈妈没有想到，这个决定会让你重蹈覆辙，走上你爸爸的老路。所以，安安，不要犹豫，多为你自己想想。无论你的决定如何，妈妈都是支持的。&rdo;

&ldo;我……&rdo;安安顿了一顿，眼前晃过一双冰雪一般深黑色的眸子。深吸一口气，她反手抱住母亲的腰身，下定决心地抬起眼。&ldo;妈妈，谢谢你……我想，回去找他。&rdo;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放不下霍家和霍秀秀……总之，她真的不会再改变决定了。

兴许是至女莫若母，少妇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抚了抚安安的脸颊，目光慈爱。

若白不知道他用了多久去走神，但当他回过神来再看，他敏感地意识到不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胸口却有什么在拼命撞击着胸腔，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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