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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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ldo;呵！见到？笑，婶儿就放心了。&rdo;祝婶舒了一大口气，她担心的是这孩子的心病呀，她握住那不再冰凉的手掌，开心地笑道：&ldo;走，过来帮婶儿□面，我们中午吃牛肉面疙瘩。&rdo;

&ldo;呜，等等啊。&rdo;祝添惨兮兮地拎起滴水的巾子，哀号道：&ldo;这红印儿洗不掉啊。老伴，？不能叫九爷用这像娘儿们的巾子啊。&rdo;

祝婶走过去，又将巾子搓了搓，不在乎地道：&ldo;什么娘儿们的巾子！一点点红颜色而已，再说九爷的衣服全是灰的，看得我心都灰了，不如就给他添点颜色吧。&rdo;

&ldo;要去掉颜色，拿稻灰水来浸就成了。&rdo;悦眉说道。

&ldo;咦！悦眉？看，这红印儿像不像一朵荷花？怪好看的。&rdo;祝婶倒是不舍地将巾子绞干，一再端详。&ldo;别去掉颜色了，反正这巾子也旧了，既然嫌这是娘儿们的颜色，我拿来自己用吧。&rdo;

悦眉将巾子接了过去，上头有着拭去脸上红花汁液的痕迹，一抹又一抹，配上洗得淡淡的红色，果然像是一朵盛开饱满花瓣的荷花。

再看婶儿一袭简单的蓝布衣裙，却不忘在鬓边别上一朵柔黄色的玉兰花‐‐人人喜爱为自己添点鲜活的颜色，而她在这个片刻，记起了她亦喜欢为自己、为别人妆点颜色。

她很想看到婶儿从口袋掏出一条漂亮巾子，满足地拭去汗水，隔天洗干净了，站在阳光下，展露微笑，看一朵荷花迎风晾干。

&ldo;婶儿想要荷花巾子，我做给？。&rdo;

&ldo;呵，怎么做？&rdo;

&ldo;我有一篮子的红花。&rdo;

4？？　　4？？　　4？？旅途劳顿，阔别一个月后，祝和畅终于回到京城的家。

&ldo;吓！九爷，咱走错屋子了。&rdo;一踏进大门，祝福就拉他出去。

&ldo;等等。&rdo;祝和畅用力眨眼，又拿手揉了揉，不敢置信地环视走了样的院子，没好气地道：&ldo;不是走错，是爷儿我的屋子被人占了。&rdo;

&ldo;开起布庄来了？&rdo;祝福惊异地四处张望。

&ldo;我看不是开布庄，是开染坊了。&rdo;

可不是吗！只要可以披挂的地方，屋梁、栏杆、椅子、石头、树枝、还有临时架上的几支长竹竿，全挂满了各色各样的巾子、被单、枕巾、衣物、袜子，红的、绿的、黄的、紫的、蓝的……各种颜色皆有，或浅或重，或是晕染，或单一色，或有花样，简直就像扯下了天上的彩虹，剪成无数碎片，再一一洒到这些叫做&ldo;布&rdo;的玩意儿上头。

原是只有绿树灰砖的院子，现在变成了一座好欢乐的七彩花园？

&ldo;叔儿婶儿在哪里？！&rdo;祝和畅恼得大踏步走进大厅。

&ldo;我去找爹娘！&rdo;祝福赶紧跑向最可能的厨房。

才跨进大厅门槛，祝和畅又是倒抽一口气，差点没晕死在地。

他简单古朴的大厅哪儿去了？柱子是旧了些，他买的是别人住过的宅子，难免有岁月和虫蛀的痕迹，又何必刻意系上红帘子遮掩？桌椅也不是挺新的货色，还被来玩的伙计孩子们刻得鬼画符似的，但能用就好，盖上那湖绿巾子是怎样？蒙头蒙脸的，见不得人吗？还有挂在窗边挡住强烈日晒的灰色纱帘，怎地全变得绿油油的，好似倒映水中的淡青柳色，如雾似梦‐‐呃，江南春绿？！

他心头一跳！他永远记得，那一回去董记布庄谈绛州运货的细节时，云世斌自豪地展示江南春绿的棉布，让略识布料的他眼睛为之一亮。

她又染出来了？

他坐倒在椅子上，闭起眼睛，想驱走眼前乱七八糟的五颜六色，可再一睁眼，所有的颜色还是一古脑儿跌进了眼底。

在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置身于清风徐徐、红荷亭亭的水塘里。

炎炎夏日里，水红帘子不见燥热，反倒是那浅淡带柔的红，像是一朵朵粉嫩嫩、沾了露水的荷花；而窗边的江南春绿，就是一片片飘浮水面的荷叶，两相映衬，他也好比是一只栖息荷塘边的大青蛙‐‐见鬼了！那块湖绿桌巾才像大青蛙吧，嗯，不，应该像是水塘里的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或是一大片浮萍……

&ldo;九爷，你回来累了，先喝一口茶。&rdo;祝婶打断了他的恍思，笑着为他倒了一杯温茶。&ldo;喝完去冲个凉，抹抹脸，换下这身衣服。&rdo;

祝和畅先拿手抹抹脸，抹出了一张冷脸。&ldo;婶儿，这怎么回事？&rdo;

&ldo;这还有谁做得出来！&rdo;祝婶很得意地拿手顺了顺桌巾。&ldo;婶儿要能这么厉害，早自个儿出去开店了。&rdo;

祝和畅眯了眯眼，忽然发现婶儿好像有哪边不一样了。同样是穿着干活儿的蓝衫，也习惯摘一朵小花别在鬓边，可是……他看出来了，蓝衫不再是单一厚重的蓝色，而是在衣衫和裙边画上几朵生动的白色花叶，这让身材略微福态的婶儿看起来轻盈多了。

&ldo;嘿，好看吧。&rdo;祝婶看他眼睛都看直了，又是满意地笑道：&ldo;我不是说婶儿我好看啦。瞧悦眉的手艺多好！这还是原来的旧衫子，她帮我画花样，又抹蜡，再染上什么说不出名堂的水，就印出新的花儿来了。&rdo;

不是画的，是染的，这才不会掉色。祝和畅猛灌了一口茶。

&ldo;婶儿，？……？变年轻了。&rdo;

&ldo;哈！&rdo;祝婶笑咧了嘴。&ldo;认识九爷二十几年，头一回听到你说好话。好了，你别瞪帘子了，都是婶儿我的主张，你可别去怪悦眉。&rdo;

&ldo;外面那些花花绿绿又是怎么回事？&rdo;祝和畅指了出去。

&ldo;那天阿阳他家的过来借柴刀，瞧见悦眉正在染巾子，就要她教；然后虎子的未婚妻、老高的两个闺女、小李子的娘……哎呀，反正伙计们的女眷传来传去，就全来了，这些都是大家染出来的。&rdo;祝婶见到他的臭脸色，忙补充道：&ldo;等晾干了，她们就收回家了。&rdo;

&ldo;婶儿，你知道我喜欢简单、清净……&rdo;

&ldo;那也不要弄得灰灰的。&rdo;祝婶轻易驳了回去。&ldo;你说灰色耐脏，可我看脏了也灰，不脏也灰，一间房子弄得灰头土脸的，我怎么打扫都不干净，不如像现在这样，添点颜色不是很好看吗？&rdo;

祝和畅苦恼地按揉额头。叔儿婶儿最大，他只是名义上的主子。

&ldo;九爷，你瞧我好不好看？&rdo;祝福兴匆匆跑了进来。

噗！祝和畅喷出了口中的茶水，拿手指着祝福，呛得说不出话来。

瞧这小子成了什么样！一件衣衫交错染着淡蓝和淡绿两种颜色，绿中有蓝，蓝中有绿，仿如是映入绿水的蓝天，又像是接连青空的绿色草原，互融互初叫，丝丝入理，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轻快和舒爽。

真是见鬼的好看啊！

&ldo;这是哪来的稻草人？&rdo;他嘴里还是不留情地道：&ldo;爷儿我随便到草堆里一滚，都比你好看。&rdo;

&ldo;好啊，九爷，我们去滚滚！&rdo;祝福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衣摆，笑咪咪地道：&ldo;看是爷儿你沾上的草泥好看，还是大姐帮我染的颜色好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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