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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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她直起身子，脸上挂着笑意，双腿踢向马肚，娇斥一声：&ldo;驾！&rdo;

小白马放关开四蹄，奔腾而去，祝和畅这才如梦初醒，惊吼道：&ldo;耿悦眉！？回来！？做什么？不怕死啊？！快给爷儿我回来！&rdo;

他一边吼叫，一边已跑向他的马匹，一跃而上，立即追了上去。

在一旁摒气凝神、不敢吭上一声的伙计们终于吁了一口气。

&ldo;呼！幸亏大姐来这么一招美人计，不然咱九爷还不放手呢。&rdo;

&ldo;哎呀，九爷被大姐那一笑，给笑得神魂颠倒了，我跟了九爷这么多年，没看过九爷那个呆样啊。&rdo;

&ldo;我也没看过九爷穷紧张的模样。小马儿那么乖，就怕大姐摔了马？嘻嘻，抱得那么紧，我好怕九爷一不小心将大姐的腰给勒断了。&rdo;

自从悦眉加入货行后，伙计们察言观色，再怎么粗心的大男人也多多少少看出了端倪，在旅程休息之余，又增添了不少话题。

由于领教过悦眉的冷漠和固执，伙计们起初对她敬而远之，更以为是多了一个累赘，然而几趟货程下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ldo;真幸福啊，我先来烧水。&rdo;小李子加添柴火，期待地道：&ldo;等大姐回来，就可以下面疙瘩了。&rdo;

&ldo;最幸福的就是祝福我啊，总算有空跟各位大哥学送货了。&rdo;祝福毕竟年纪最小，还是得乖乖准备好面团等悦眉回来。&ldo;不好意思，让大家吃了我那么久的面疙瘩，原来可以煮出像大姐煮的那样美味啊。&rdo;

&ldo;有这样的大姐真好。&rdo;老高懒洋洋地歪在羊皮帐里，探出一个头；他虽然是伙计中年纪最大的，但也跟着祝福喊悦眉一声大姐，只因为她处处表现就像一位大姐，将出门在外的大伙儿照顾得妥妥贴贴的。

羊皮帐裂了，她瞧见就拿出针线补好；只洒点盐的面疙瘩，多了美味的野菜和配料；以前大家只喝一味的茶叶，现在她还会添点菊花、桂花、梅子的口味。她的能力不止如此。她人小，力气倒不小，搬货绝没问题，可只要她一动手，九爷就瞪眼；再说了，一群大男人也不能昧着良心让小姑娘做这等粗重工作，所以顶多就喊她做拿手的打结活儿。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里，两匹马儿并辔缓缓归来。

悦眉神色愉快，专注地驾驭小白马的脚步，让晚风吹乱的发丝披在她的肩头上，为转黑的夜空添上一抹柔意；而祝和畅却是板着一张比石头还硬的脸，骑着大黑马欺近小白马，两眼死命盯住，一双手蠢蠢欲动，似是怕若有什么意外，他可以立即扯过缰绳应变。

&ldo;大姐，？会骑了。&rdo;祝福一骨碌跳了起来，没注意到九爷的脸色，笑咪咪地帮悦眉牵了马。&ldo;我就说？行，是九爷担心过头了。&rdo;

&ldo;是啊，没问题了。&rdo;悦眉翻身下马，但毕竟不够熟悉，双手扶住鞍头，右脚一时还踩不到地。

&ldo;大姐，小心。&rdo;祝福赶忙抢过去，一双手牢牢地扶住那纤细的腰肢，帮她安全落地。忽然，一个弹指用力地蹦上了他的额角。

&ldo;祝福！谁是付钱的主子？竟然不过来伺候爷儿我下马！&rdo;

&ldo;呜！&rdo;祝福捂住额头，哀怨地望向脸色臭得发酸的九爷，哇哇嚷道：&ldo;我啥时伺候爷儿你下马了？你那么大个儿，两只脚那么长，咚就跳下来了。再说人家帮大姐，也是为爷儿你分担辛苦呀。&rdo;

&ldo;教一个小姑娘骑马就叫辛苦？&rdo;祝和畅冷着脸，莫名其妙开训起来，&ldo;那爷儿我带着你们赶货叫什么？这趟在外头走了十多天了，一个城又一个城地送货、载货叫什么？还有……&rdo;

&ldo;九爷，请喝茶。&rdo;

热腾腾的茉莉香片由纤纤素手送到眼下，香气扑鼻，直冲脑际。

一肚子的莫名火气顿时熄灭，祝和畅闭了嘴，接过茶碗，垮着一张脸，走开好几步，坐到离火堆最远的石头上。

&ldo;我来下面疙瘩，让大家久等了。&rdo;

悦眉熟练地将一块块面疙瘩丢入沸水里，滚动的热水一遇上冷面团，立即停止了滚沸，面团沉入水里，不见踪影；但随着烈火继续燃烧，冷水再度沸腾，面团则在水中载浮载沉，与热水激烈地翻滚着。

&ldo;呵，九爷最近脾气很大啊。&rdo;伙计们偷偷瞄了一眼冷脸啜茶的九爷，又瞧了默默注视锅中食物的悦眉，彼此小声地交头接耳。

&ldo;不是入秋了吗？风吹着凉，我怎觉得热？&rdo;小李子掏出手帕，抹去额头细汗，心有余悸地道：&ldo;这几回九爷出门，一定带上文房四宝，每天趴在车上练字，照他平常说的，练字收心，所以他在收脾气啊。&rdo;

&ldo;可我瞧他练秃了两只大笔，又买了一大捆笔……&rdo;大锤说着，也掏出巾子不断抹汗。&ldo;我好怕九爷也要咱们跟着练字。&rdo;

一提起练字，大家都流汗了，一个个掏巾子抹个不停。

&ldo;咦！这是大姐教嫂子染的吗？&rdo;王五好奇地瞧着阿阳的巾子。

&ldo;嗯。听说是枫叶煮出来的颜色。&rdo;阿阳心满意足地摊开淡褐色巾子，左顾右盼，笑道：&ldo;你们不也拿着新染的巾子？&rdo;

&ldo;是啊，这是我娘染给我的。&rdo;小李子扬了扬巾子，再补充一句：&ldo;当然也是大姐教的啦。嗳，大姐本事这么好，干脆自己开染坊算了。&rdo;

&ldo;嘘，讲到染坊，就说到大姐的伤心事，别提了。&rdo;

&ldo;嚼嚼嚼！那么爱嚼舌根，干脆别吃面疙瘩，吞下自己的舌头算了。&rdo;祝和畅走了过来，瞪眼吼道：&ldo;祝福！爷儿我饿了！&rdo;

&ldo;九爷，这儿好了。&rdo;悦眉适时端出冒着热气的大碗，不疾不徐地道：&ldo;肚子饿也别拿大哥们出气。空腹生气，容易伤肠胃，到了那时闹肚子疼，你想端九爷的架子也端不出来了。&rdo;

&ldo;？！&rdo;祝和畅捧着热腾腾的碗，眼睁睁看着她将筷子塞进他的手掌缝里，再若无其事地回去帮其他弟兄舀汤，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伙计们睁大了眼！他们很习惯让九爷没事嚷嚷了，然而继祝福之后，竟然还有人治得了九爷。这……是不是表示，以后他们有好日子过了？

呵呵，有个带他们赚钱的九爷，还有个打理出外琐事的大姐，他们真是好命啊。

4？？　　4？？　　4？？黑夜无边，月明星稀，远处山林风声呼啸。

&ldo;娘，不要走，？不要走！&rdo;

&ldo;眉儿，娘要走了，？乖乖的……&rdo;

&ldo;不要！我不要！&rdo;她扯住娘亲的裙摆，仰起小脸哭泣，希冀娘亲能蹲下来抱抱她的小身子，也好让她偎进那个香香软软的怀抱里。

然而娘只是低下头，摸了摸她的头发，露出美丽的笑容，柔声道：&ldo;眉儿乖，以后要听爹的话。外头轿子在等娘，娘该走了。&rdo;

&ldo;呜！娘，？坐轿子去哪儿？&rdo;她依然哭个不停，小手掌仍紧抓着娘亲的裙子，跟着跑了两步。&ldo;我也要去！眉儿要跟娘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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