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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泽呆呆的看着雪域,眼睛在雪域中流动的雪涡上一一看过去。
他能感觉到整个雪域的雪面深处都在活动,但是如果褚燃真的被埋在这里,他又怎么把他找出来呢?
还是太弱小了,保护不了白养了他三年的监护虫。
燃初兴致高昂的问道:“不然你就怎么样?”,他的手捏上了幼崽通红的鼻尖,蓝泽拍掉他的手,表情悲伤,眼泪在眼里转悠着,还是啪嗒一下落在雪域的白雪上。
这一滴眼泪让燃初的心微微痛了一下,把自己的幼崽逗哭之后这只恶劣的王虫终于端正了态度,他单膝跪在掉眼泪的蓝泽面前,温柔的用手指拭去他的泪水:“我骗你的,你的监护虫很好,我没有吃他。”
蓝泽低着头不说话,如果他现在也是一只强大的王虫,肯定露出獠牙把这只叫燃初的雌虫撕成碎片。
但他实在太弱小了,弱小的连自己都替自己感到悲凉难过,自己那点天赋对上王虫根本不够看,什么光明神蝶的基因序列都是狗屁!
瞧着幼崽没有被自己哄好的迹象,燃初这只王虫终于有点慌了。
明明之前自己的小虫崽还那么爱玩爱闹横行霸道,被他娇惯的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现在怎么这样委屈巴巴的,跟一只小可怜虫似的。
是不是自己不在他身边的这段日子他过的不好,被别的虫给欺负了?
于是他冷下脸来,刚刚圆润一点的瞳孔又变成凶狠暴戾的竖瞳,沉声问道:“是不是有虫欺负你了,我一定把他碾成粉末!”
蓝泽抬起头瞅了他一眼,抹了一把眼泪,嗓音仍然有点哽咽,他天生的小奶音一哭后跟小猫哼哼似的,听起来十分委屈:“燃初先生,如果不是你刚才骗我,我也不至于伤心成这样。”
燃初一顿,竖瞳慢慢变圆,血红的眼眸看起来温和了许多:“抱歉,我不是故事的,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蓝泽揉揉红红的眼眶,他看着单膝跪在他面前,用一只手臂把他圈在怀里的燃初十分别扭。
他挣扎着从燃初怀里走了出来,虽然心里很烦躁,但是天生的声音缺陷让他的抱怨的声音听起来总是那么的委屈:“你别这样对我动手动脚的,别搂我的腰…”
听着幼崽细细碎碎的撒娇声,燃初的心里就跟一块皱皱巴巴的抹布被熨烫服帖一般,他很听话的松开了蓝泽的腰,但是冰冷的手掌却在第一时间牵住了蓝泽的手。
在进行蜕变向拟人态转变的过程中,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起以前的旧事,其中想的最多的还是他抚养的小虫崽。
小虫崽今天吃饭了吗?
小虫崽今天按时睡觉了吗?
小虫崽那总是喜欢熬夜的坏习惯改掉了吗?
小虫崽那飞扬跋扈极为嚣张的性子有所收敛了吗?
成为了蓝泽的父亲后总是对自己的孩子无比牵挂,虽然蓝泽从来没有叫过他父亲,还总是三番五次吵吵嚷嚷的要认他做哥。
这只小屁虫,难道不知道自己的那点年龄还不如他生命的零头吗?
他的生命如此漫长,轰轰烈烈的事情在他眼里也变的跟没有味道的白开水一般,当生命的中的温暖逐一散去,只剩下日复一日的绝望和仇恨后,他的精神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痛苦的蜕变中变得极度不稳定。
在他最不稳定的时候他的孩子却出现在这里,就跟第一天捡到自己的幼崽时一样。
他至今还清晰的急得那一天,白白软软的幼崽沉睡在废星的黑色废墟里,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身上穿着肥大的蓝白色条纹衣服。他将幼崽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唯恐自己伤害了这个需要呵护的脆弱生命。
既然把他捡回来就要负责一辈子的,哪时候他的状态也不稳定,不还是将蓝泽养的很好吗。
虫性中不断争斗的善与恶,脑中不断抗争的理智与疯狂,心中不断抉择的生存与毁灭,这些东西就都先放在一边,自己的孩子总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既然当了小虫崽的父亲就要给他完整的家,也要还给他一个完整的父亲。
他的面容俊美无俦,宛如从深泽中苏醒的神袛,可是那股邪恶的气息无法忽视,但他现在的表情又那么神圣庄严,血色的眼眸中都是对幼崽深深的溺爱,身上笼罩着父性的光辉。
他牵住蓝泽软软的小手,脑中想起在双子星时幼崽生气用来捶打他的软软拳头,于是阴暗的心又开始高兴起来。
看着嘴角翘起的燃初蓝泽十分不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其妙对燃初有一种奇怪的敌意,或许他那只眼珠给他的惊吓实在他深刻,让蓝泽时时刻刻都想打爆他的虫头,然后扒了他的虫壳做一顿满汉虫席。
看着蓝泽叽里咕噜转动的眼珠,燃初立即就知道小崽子心里又开始想着一些鬼主意了,对于蓝泽孤身一虫跑到雪域找呆地这件事燃初心里很欣慰。
他很想告诉蓝泽他就是褚燃,但是转眼一想,以现在这个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说不定会让蓝泽觉得难以接受,他还这么幼小,童年已经过的很辛苦了,不能让他再为这件事苦恼。
毕竟连自己都无法解决的事情,一只小小的幼崽知道后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毕竟他的孩子只想找到他的监护虫,而不是找回一只虫见虫怕的异虫之王。
燃初在心里叹了一身握住蓝泽的手腕,用古神低语般神圣庄严的声音说道:“你站在此地不要动,我去给你找个幼崽包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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