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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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惜时端了蜜水给唐惜春，根本没有半分同情唐惜春的意思，&ldo;反正你回家也没别的事，躺几天就躺几天呗。&rdo;唐惜春喝了半杯水，递还给唐惜时，悲愤的质问，&ldo;这是人说的话吗！&rdo;&ldo;行了，你就别总念叨了。这几天义父忙的很，挨几下打而已，不伤筋不动骨的，有十天半月就能好俐落。&rdo;唐惜时放下茶盏，去掀唐惜春的被子，&ldo;我看看，打的很重吗？&rdo;&ldo;有什么好看的？&rdo;唐惜春扭着身子不叫看。唐惜时压住唐惜春的腰，很俐落的扒了唐惜春的裤子，扫一眼道，&ldo;就青紫了些，歇都不用歇的，你赶紧起来吧，装什么装？&rdo;唐惜春忙拉起被子，在被窝里把裤子提起来，道，&ldo;他这样没理的打我，我才要好好歇几天。&rdo;说着唐惜春又发愁，&ldo;老爹说明年叫我在家念书，不让我再去上清宫了。&rdo;唐惜时点头，&ldo;在家念书也好，算术学的再好能有什么用？就是考不出功名，待你大些，让义父给你捐个差使做个小官儿之类的也不错。&rdo;唐惜春简直听傻了，他傻傻的问，&ldo;惜时，你不会是奉老爹的命来劝我的吧？&rdo;&ldo;劝你什么？义父还没回家。&rdo;唐惜时也是刚回来，道，&ldo;义父望子成龙心切，很好猜。&rdo;唐惜春感叹，&ldo;惜时，你才是老爹的亲儿子啊！&rdo;唐惜时笑，&ldo;又说傻话。还没问你，在上清宫好吗？&rdo;说到这个，唐惜春兴致勃勃同唐惜时说起算术题来，以前唐惜春说算术题，虽然唐惜时不会解答，起码也听得懂，现在发觉，唐惜春说的啥金、木、水、火、土的星星，再涉及到算术方面的东西，唐惜时简直如听天书。有句话说，认真的人最美。虽然唐惜时并未听过这句话，但此话无疑是唐惜春的最佳写照，唐惜时头一遭觉着尽管唐惜春说着他完全不懂的东西，不过，唐惜春此时的模样，那双黑色眼睛里流动的神采，仿佛蕴藏着世间最大的欢喜。所以，唐惜时纵使不懂，还是耐心的听唐惜春说到口干舌燥。唐惜时还体贴的递上了先时唐惜春喝剩的半盏蜜水，唐惜春一气灌下，一抹嘴道，&ldo;再倒一杯来！&rdo;唐惜时又倒了一盏，唐惜春道，&ldo;不渴，先放着吧。&rdo;唐惜时问，&ldo;不渴你叫我倒什么。&rdo;唐惜春坏笑，&ldo;这不是好久没使唤你了么，怪想念的。&rdo;唐惜时，&ldo;……&rdo;唐惜春跟唐惜时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还叫阿玄拿了一大包东西给唐惜时，道，&ldo;我回来时太妃给的，这是你的那一份。&rdo;唐惜时打开瞧瞧，什么人参鹿葺之类的药材，道，&ldo;我又不吃这个，给老太太补身子吧。&rdo;&ldo;老太太也有。&rdo;唐惜春道，&ldo;你收着，等过了年带到山上给师父，也是你做弟子的心意。&rdo;唐惜时点点头便收下了，道，&ldo;蜀太妃给你这些东西做什么？从来都只有别人孝敬她的份儿。&rdo;唐惜春老实的说，&ldo;太妃说我这么大了，过年回家不能总空着手，家里长辈兄弟的，都应该有些礼物，她叫侍女收拾了给我带回来的。&rdo;唐惜时道，&ldo;看来传言果然如此啊。&rdo;&ldo;怎么说？&rdo;唐惜春来了兴致。唐惜时道，&ldo;先前不是皓五去过上清宫么？皓五听说只要相貌合乎太妃的标准，太妃向来手面儿大方。皓五向来没啥廉耻之心的，本来是想去太妃那里发笔横财之类，结果只住了一夜就给扫地出门，说来有些没面子。不过，他离开时，太妃也给了他许多赠仪。这小子拿着这些东西在二师兄铺子里当了银两，便揣着银子跑出去游历了。&rdo;唐惜春听得有趣，问，&ldo;难道师父不给皓五仪程？&rdo;青云道长也不是穷人哪。唐惜时道，&ldo;师父的规矩，一过十六岁就不能再往他那里领月例银子了。皓五手里散漫，向来是有了就花，哪里有银子？&rdo;唐惜春笑，&ldo;反正，我也觉着太妃对我格外好，像我娘一样。&rdo;这种比喻……唐惜时道，&ldo;你可别跟太妃这样说。&rdo;&ldo;为什么啊？&rdo;唐惜春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唐惜时，&ldo;我已经说过了。&rdo;唐惜时无力，&ldo;唐惜春，你先时也自诩是纨绔子弟，天天跟丫头们打情骂俏，难道不知道女人不喜欢别人说她们老的？&rdo;真怀疑这小子怎么活到现在的？太妃还能供着唐惜春好吃好喝没拔掉他的舌头，看来真是好修养。唐惜春反驳，&ldo;唐惜时，你怎么能拿太妃与丫环们相提并论？太妃学究天人，智慧如同大海，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且，太妃也不是没有涵养的人。她是生的年轻，不过，她年纪也不小了，你想想，蜀王过逝十来年了，太妃比老爹年轻不了几岁。&rdo;唐惜时一声长叹，摸着唐惜春的头道，&ldo;真是傻人有傻福。&rdo;唐惜春给了唐惜时一巴掌，气道，&ldo;再没大没小我可要生气了。&rdo;唐惜时摸摸胳膊上被唐惜春打过的地方，笑，&ldo;要是义父问我你的事，我会给你说好话的。&rdo;唐惜春立刻高兴起来，&ldo;这才是好兄弟！&rdo;原本他正想跟唐惜时说这事呢。唐盛向来信服唐惜时，唐惜时说一句顶他说八句。要是唐惜时肯为他说话，劝一劝唐盛，唐盛兴许能明白过来，不再逼他念书什么的。晚间，唐惜时同唐盛到书房说话。唐盛问过唐惜时在青云观的生活，唐惜时道，&ldo;义父，蜀太妃既是太妃之尊，一个女人怎么好端端的王府不住，反是住在上清宫？&rdo;他不是唐惜春那种没神经的家伙，唐惜时早觉着蜀太妃诡异，只是先时蜀太妃也碍不着他什么，他自然不多关心。如今蜀太妃对唐惜春也太好了些，唐惜时也是想给唐盛提个醒的意思。亏得唐惜春生得一幅聪明相，却没有唐惜时一半的机敏，唐盛叹，&ldo;要说蜀太妃，她并不是先蜀王的原配。听说她生于小宦之家，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我没见过太妃，倒是听闻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rdo;唐惜时道，&ldo;我陪惜春去上清宫有幸见了一面。&rdo;想一想，唐惜时中肯评价，&ldo;倾国倾城。&rdo;唐盛顿时有些紧张，&ldo;惜春不会失礼了吧？&rdo;这是相当婉约的说法了。其实唐盛想说的是，唐惜春在女色这方面不太把持的住，连唐惜时房里的大丫环都能上手，忒不讲究。若是蜀太妃是这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唐惜春还不得疯了啊。唐盛是怕唐惜春给人整疯，毕竟一个小宦之女能嫁给先蜀王做继室，美貌是基础，手段也定不逊色。这样厉害的女人，唐惜春完全是白给。唐盛关心则乱，唐惜时安慰道，&ldo;义父莫担心，在山上这些日子，惜春的确是大改了脾气，再说，他要真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也瞒不到现在。&rdo;唐惜春并不是有心机的人。唐盛转念一想，笑，&ldo;也是。&rdo;又道，&ldo;难得他也能长些记性。&rdo;放下唐惜春的事，唐盛道，&ldo;蜀太妃嫁给先蜀王，还是先帝年的事了。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听说先蜀王去帝都给先帝祝寿，那会儿先蜀王发妻亡故有些年头了，不知道有没有续弦的意思，反正去帝都走了一遭就娶了太妃回来。只是，太妃嫁了先蜀王没几年，蜀王便过逝了。太妃无子，蜀王的原配也没留下嫡子。那时今上已经继位，蜀王过逝，爵位总要有个说法，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便连降三等，郡王爵降袭为侯爵，就是现在的蜀平侯了。&rdo;唐盛寒门出身，刚到成都任知府不足一年，能打听出这些已经不易了。唐盛道，&ldo;要说蜀太妃，最奇异的就是住到上清宫之事了。虽然是要修道，道在哪儿修不得？蜀平侯能任太妃离府，这位太妃娘娘啊，手段委实一流。&rdo;太妃离府之事，卫道士们对蜀平侯多有微辞。&ldo;不过，太妃住上清宫也有十来年了。你师父与她相熟么？&rdo;要不青云道长也不能打发唐惜春去请教算术题。唐惜时将皓五先时去上清宫打秋风的事如实说了。唐盛道，&ldo;惜春这样没成算的性子，哪能跟皓五比？皓五是要求功名的人，无非是去上清宫打秋风，若说长住自然不妥。&rdo;毕竟太妃还不是太老，或者，根本连老都谈不上。唐盛道，&ldo;你有空劝劝惜春，跟他分说分说利害，再去上清宫断然妥当，明年让他安心的留在家里念书。他已耽搁了许多时光，现在念书有些晚了，不过，原本我还觉着他兴许是太笨，不大适合念书。如今看来，那些让人听不懂的算术星星之类的事他都能搞明白，这些科举文章有甚可难之处？无非就是不用心罢了。&rdo;唐惜时深以为然，&ldo;是该好生让惜春念书，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功名为要。&rdo;唐盛嘉许不已。于是，唐惜春就这样被生得一脸刚直，实则两面三刀的好兄弟唐惜时出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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