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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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ldo;你家小姐对我说了，派你去查食盒调包的事情，你只管说，查得怎么样？&rdo;

我赫然瞬目，他怎么知道？

迢儿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回禀：&ldo;回皇上，奴婢查到检查食盒之事，是由司膳房主管佘公公亲自负责的。据说今日早些时候，跟着佘公公的内监小春松，提着一个与宴上十分相近的食盒进了膳房，说是佘公公的早膳……&rdo;

迢儿平日大大咧咧，做事却不马虎，她必定查到了端倪，才敢在皇上面前把佘公公的名字揪出来，但是……

我捻着指头，膳房主管自开小灶，算不得什么十打十的证据。

果然，司徒鄞长指轻敲，&ldo;膳房主管给自己开个小灶，也不算什么奇事。&rdo;

迢儿觑着司徒鄞的脸色，小心道：&ldo;皇上说得是。只是奇就奇在小春松的妹妹秋桃，今日晌午鬼鬼祟祟地将一个锦袋藏在衣箧中。据她同屋人说，那沉甸甸的一袋子若是银子，足有几百两之多！&rdo;

&ldo;&lso;若是&rso;银子？&rdo;司徒鄞惯会挑字眼儿。

&ldo;是……&rdo;迢儿嗫嚅一番：&ldo;小嫣说她无意看见袋中金灿灿的……&rdo;

司徒鄞手指一顿，&ldo;你说的秋桃是哪个宫里的？&rdo;

&ldo;回皇上，不是哪位娘娘宫里，是浣衣局的女工。&rdo;

&ldo;嗯，还有别的吗&rdo;

迢儿看我一眼，小脸绷得紧紧的，&ldo;回皇上，没了。&rdo;

&ldo;粗使婢女，百两黄金。&rdo;司徒鄞打发了迢儿，揩着唇角若有所思。

转头，好像才发觉我杵在旁边，顺手伸来，&ldo;怎么站着，坐啊。&rdo;

我慌忙一退，想回&ldo;臣妾不敢&rdo;，舌齿一绊，脱口道：&ldo;臣妾不干！&rdo;

偏偏司徒鄞耳朵贼，忍笑偏头，声音低得往骨头缝里钻：&ldo;不干，就不干吧。&rdo;

羞惭近死……印象中的司徒鄞喜怒无常，何时是这么一副浪子调笑模样？即使闺房不驯一些，对象也不会是我。

难道真如试晴所言‐‐

不、不能自欺欺人。

我定住神，把头埋得极低：&ldo;天色不早了，皇上明日还要早朝，请早些回宫歇息。&rdo;

&ldo;正事未完便赶我走？&rdo;司徒鄞也正色，眼中的笑意却迟迟未散，&ldo;你说说，此事你想怎么处置？&rdo;

&ldo;这不是臣妾份内事，臣妾不敢逾矩。&rdo;

我接得太快，他反倒愣了一息，转了转眼珠，狐狸一样点头：&ldo;你的确不方便出面，这样好不好，我帮你揪出背后指使之人，替你朋友出口恶气？&rdo;

从前对我诸般可恶时，怎么没见你有商有量？

我暗自叹气，他知道食盒被调包，更知道张试晴和我的关系。深沉如许，我于他之不解，实比想象中更多。

再做推诿也无意思，我只得点头：&ldo;多谢皇上。&rdo;

司徒鄞十分满意，&ldo;我既帮了你，你拿什么谢我？&rdo;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僵僵不语，司徒鄞也不语，目光清晰如印，竟似等着……跟我讨赏？

我头皮一阵发麻，低咳道：&ldo;事关宫中清静太平，并非钟了一人之事，皇上也并非是帮了我。&rdo;

&ldo;不错、不错。&rdo;司徒鄞居然爽快承认，话锋一转：&ldo;那么糯米团子的事儿怎么算？你不知道那东西多难吃，我到现在还犯着恶心，你岂能不给我个交代？&rdo;

语调中甚至有一丝丝的……委屈。

他今晚到底做什么来的？我愈发疑乱，拼着一丝冷静问：&ldo;皇上想要什么谢礼？&rdo;

&ldo;简单得很。&rdo;司徒鄞就等这一句，打了折扇，摇曳生风，&ldo;朕登基两年，顾着厘清前朝遗事，如今方腾出手，准备肃一肃内宫的清静了。&rdo;

他的眼里突然生出凌人气势，&ldo;今日之事无独有偶，我要你替我查一查后宫之内的宫娥内监，各宫勾连的、与外媾通的、银利往来的通通要查，小事可疏，大事勿漏，一一清肃。&rdo;

本以为他要说些乱七八糟的事，不料是如此一本正经，正经到我几乎接不住。

&ldo;此等大事，臣妾恐怕……&rdo;

&ldo;正因重大，才交予你。&rdo;

看着他筹谋深重的神情，我心念一闪，陡然明白了此举用意。

他是&ldo;良善敦厚&rdo;的好皇帝，这等苛罚后宫之事由他发动，自然不太合适。他要找一面挡箭盾牌，于是把我推出去做第一个恶人，自己躲在背后渔翁收利……

司徒鄞忽地长身而起，堪堪停在我半尺之外。

温薄的鼻息扑在脸上，我退一步，他进一步，直至靠上屏槅。

咫尺间男人俯唇，于耳边轻道：&ldo;由你去办，是因你心目干净，不会偏私。你放心，我不会借刀杀人的，你来暗访，我来明办，后宫之中保你无虞。&rdo;

我眸子一缩，司徒鄞笑意了然，声中分明有一点苦涩：&ldo;钟了，不要把我想得太坏。&rdo;

热气在耳窝荡开，连带那一声&ldo;钟了&rdo;，低低酥酥，麻了半边身子。

柔情似水的司徒鄞，叫人明知是温柔的陷阱、狐貉的面具，仍免不住心猿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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