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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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柴蒲川走上二楼，寻了一处干燥的地方，坐下来，整理自己的行囊。柴蒲川打开包裹，里面有开封柴氏的印牌，以及其他一些零碎的物件。他把印牌拿起来端详，细细地看上面的纹路，在想其他的事。

突然有人劈手夺过他手中的牌子，柴蒲川悚然一惊，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还能遇到抢劫。柴蒲川追过去，凭借自己轻盈的身形，三两下把那小贼按倒在地。

柴蒲川扼住小贼的喉咙，本想多用点力，最后还是松了手。柴蒲川年轻，心里还有慈悲和善良。佛门圣地，见血不太吉利。

小贼躬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柴蒲川这下看清楚了，他是个少年郎，十三四岁的样子。柴蒲川蹲在他旁边，说：&ldo;这么小就出来抢别人东西，这是不对的啊。&rdo;

小贼慌忙爬起来，想从旁边逃走，柴蒲川一脚跨过去挡住他的退路。小贼没办法了，只能缩在原地，离柴蒲川远远的。

柴蒲川撩撩自己的头发，说：&ldo;你是哪家的?怎么不读书?&rdo;

小贼目光躲闪着，大概也是初出茅庐的小扒手，竟然还有点腼腆的滋味。

柴蒲川见他半天不说话，就拔高声音再问了一遍，小贼这下被吓到了，哆嗦着说：&ldo;我娘病死了，我爹走不动路，我家穷。&rdo;

柴蒲川依旧蹲着，手里掂着自己家的印牌，垂眸看了看，突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家庭，也曾殷实富裕。

&ldo;家里穷也不能出来偷东西啊，要不是遇上我，你现在早就沉到外头那条江里去了。&rdo;柴蒲川沉着声音说，他偷听私塾的老夫子训人的语气，就像这样。

小贼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手臂间，瓮声瓮气地问：&ldo;不知何方大侠姓名竟不知?&rdo;

柴蒲川听闻有人说他是大侠，心里倒是乐上了一乐。他拍拍地上的灰，席地而坐，盘起腿来，侧耳倾听廊外的雨声。好像有雷鸣，隐隐传来。

&ldo;大侠不敢当，只会点拳脚功夫而已。&rdo;柴蒲川给自己灌一口酒。

&ldo;那你会正骨吗?&rdo;小贼第一回难得这么主动提问，柴蒲川受宠若惊。

&ldo;正骨?虽然干我这一行的，时常伤筋动骨，但这个我倒是不太在行。这不是大夫的事嘛，他们会搞好的。&rdo;柴蒲川摇摇头，目光放得长远一些。

小贼沉默一下，又问他：&ldo;你是干什么的?&rdo;

柴蒲川没有立刻回答他，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歪着头想了想，低眉浅笑，说：&ldo;大概，是镖师吧。&rdo;

在父亲没有死去之前，镖师一直是柴蒲川向往的职业。柴蒲川说起这个词语的时候，就像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壮志，一丈夫兮一丈夫，千生志气是宏图。

小贼不太明白镖师是什么怎样的一群人，柴蒲川耐心地跟他解释。柴蒲川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耐心，也不知道自己此时为什么如此平静，就像诗里说，小楼一夜听风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明天会卖杏花吗?柴蒲川想，这是怎样一种美景啊。

&ldo;你来自哪里?&rdo;小贼问他，声音细细的，底气不足。

&ldo;我来自开封柴氏，不过，我的家门现在已经没落了。&rdo;柴蒲川叹一口气，拧开酒壶盖子，酒香四溢。

&ldo;我知道欸!&rdo;小贼忽然兴奋起来，&ldo;我还知道洛阳梁氏与开封柴氏交好。&rdo;

柴蒲川吃了一惊，转而展眉而笑，仿佛晦暗的夜晚骤然多了一丝光亮。小贼看到柴蒲川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ldo;你知道的还不少嘛，你还知道啥?说来听听。你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我们聊一聊吧。&rdo;柴蒲川把酒壶递给小贼，&ldo;你怎么称呼?&rdo;

&ldo;我叫瞿伏羲。&rdo;

&ldo;伏羲，是个好名字，让人想起黎明。&rdo;柴蒲川淡淡说，朝伏羲晃晃酒壶，里头酒声晃荡。

伏羲犹豫着接过酒壶，放在鼻尖闻了闻，闻到一阵桃花的香气。这是柴蒲川下午在集市上新沽的桃花酒，酒家姑娘说这酒在地下埋了一年。

&ldo;喝吧，别客气。我们江湖人，喜欢喝酒谈天。&rdo;

伏羲端着酒壶喝了一口，桃花酒并不烈，入口绵长，花叶芬芳。伏羲第一次喝酒，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味道。他觉得酒的味道怪怪的，像喝了一口花香。

&ldo;你知道梁顾昭吗?&rdo;柴蒲川问他。

&ldo;知道呀，梁家的家主，天下第一的刀客，连丞相都曾亲临拜访呢!&rdo;

&ldo;丞相?他们是好友?&rdo;

&ldo;是啊，梁氏与朝廷有交情，多半就是通过丞相取得的。&rdo;伏羲把酒壶还给柴蒲川，多谢了他的一番好意。

突然一到亮光划过，天空像是被撕裂了口子，伴随着惊雷炸响，伏羲浑身一哆嗦。柴蒲川望天，倾盆大雨像决堤的洪水，冲刷着古寺颓败的岩墙。

柴蒲川笑伏羲一句：&ldo;你也太不经吓了，出来走江湖还差了点。&rdo;

&ldo;才没有咧。&rdo;伏羲低声说，往里面挪了挪，免得被雨水打湿。

柴蒲川把自己的衣服扔给伏羲，伏羲劈头盖脸地被罩住，听得蒲川说：&ldo;你看你淋得像个落汤鸡。把衣服换一下，脸洗一把，进来说吧。&rdo;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起每早六点准时更新，保证大家起床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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