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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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第1页）

蒲川恍惚觉得这个人眼熟，忽而想起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家中曾来了一位老者，仿佛就是这般模样。而那位老者，就是鼎鼎大名的刀客梁顾昭，洛阳梁氏的大家长。蒲川心里忽如擂鼓，整个人都像要沸腾了似的。

但他还是拿捏住了分寸，退步作揖道：&ldo;敢问先生是何人?寻我又作何事?&rdo;

梁顾昭怀里抱着一坛酒，红封还没撕开，他笑起来和气，看着蒲川说：&ldo;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小川，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点都没变。&rdo;

&ldo;满堂花醉&rdo;是梁顾昭的别号，江湖上与之齐名的还有&ldo;七宝飞燕&rdo;、&ldo;衣锦夜行&rdo;、&ldo;秋水雁翎&rdo;。

蒲川听到梁顾昭自报名号，心下一惊，继而便是翻涌的激动，他忙侧身请梁顾昭进门，喊羲和去倒了两杯凉茶来。这处院子是蒲川盘过来的，羲和喜欢帝都的贵气和热闹，就说要住在这里。院里隔了四间厢房，上游和神仙各自一间。

梁顾昭在堂上坐下，说是堂，小门小户自然比不上将军丞相家里那么阔气，但收拾得倒是妥当整洁。两边挂着乌木联牌，中间是山水挂画，瓷瓶里插着一枝金银花。

&ldo;梁老爷突然造访，晚辈受宠若惊。&rdo;蒲川站在一边，朝着梁顾昭拱手揖拜。羲和学着蒲川的样子，也抬袖作揖。

梁顾昭开怀地大笑起来，把怀里的酒坛子搁在桌上，扶蒲川起身，说道：&ldo;不必多礼，我与你爹是故交，你以后叫我梁叔就好。&rdo;

蒲川有些不好意思，梁顾昭又扶起他身边的羲和，端详了一下，不禁疑惑：&ldo;这小娃娃面生，先前从未见过，可是你的好友?&rdo;

&ldo;我叫羲和，是他徒弟。&rdo;羲和并不避讳，指指蒲川，轻快地回答。他不是凡人，身上有种超然洒脱的气质，让梁顾昭不免心生惊奇。他扶着羲和的时候悄悄探了探他的内力，却见其真气醇厚，自己并不能侵入半分。

梁顾昭唏嘘，这十三四岁的小儿，身上就有如此深厚的内功，而自己自诩少年神力，潜心修炼了十多年才达到化境。

果真是芳林新叶催陈叶，世上新人赶旧人!梁顾昭摇摇头，忽然觉得自己老了，江湖已经不是他那个时代的江湖了。

&ldo;想不到小川你竟然收了个徒弟，&rdo;梁顾昭转向蒲川，笑道，&ldo;梁叔今日还想收你入我梁氏的山门，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rdo;

蒲川一听梁顾昭要收自己为徒，这可不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事么!慌忙道：&ldo;晚辈功夫浅薄，哪能与梁叔并论，入梁氏山门一直是晚辈的心愿，还请梁叔不嫌晚辈愚钝，收晚辈为徒!&rdo;

这个梁顾昭，出现得太及时了，蒲川正愁着自己的刀法无法进步，他就恰逢时机地出现了，不可谓天公不作美也!先前踏破铁鞋都没觅到梁顾昭的身影，而现在，得来全不费工夫!

羲和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说：&ldo;师父他刀法确实不太行，白浪费一把好刀了。若是您收了我师父为徒，那晚辈就在这里叫您一声&lso;师爷&rso;了!&rdo;

蒲川脸涨得通红，被羲和说自己刀法不行，他自然是羞愧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觑觑梁顾昭的脸色，见他神色和蔼，未见有丝毫嫌弃。羲和嘴巴滑顺，东说西说，都是些好话儿。

梁顾昭哈哈大笑，重重地拍拍蒲川的肩膀，回身撕开酒封，倒了一杯酒递给蒲川，朗声说道：&ldo;天地昭昭，日月遥遥，你既入我梁氏山门，当饮一杯苦酒，万千滋味，尽在其中。&rdo;

蒲川伏身跪地谢过师恩之后，双手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胸中似有快哉之风，豪气横生了。

&ldo;不怕酒中有毒?&rdo;梁顾昭问。

&ldo;徒儿身正，自有神明庇佑。&rdo;蒲川回答。旁边的羲和看了他一眼，眼里泛起一点别样的神采来。

&ldo;你入门匆忙，为师也就不从基层教你了。往后的三日，为师会为你渡气传功，辅授以独门刀法，能把你的功力提升七成;再往后两日&rdo;

蒲川越听越不对劲，这算是哪门子教习之法?听梁顾昭的意思，他是要把自己的毕生功力，都传到他这个外门弟子身上?

不对，太不对了，梁顾昭恰逢时机地出现，又顺理成章地收自己为徒，再传授给自己毕生的功力，一切是不是进行地太顺利了一点?顺利得就好像是早就谋划好的一样!

蒲川莫名心慌，有些事不能往深处想，一想就陷进去了。帝都早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人的命运都交缠在一起，而自己正处在漩涡的中心。

罢了，且看且行吧，当务之急是练好武功，管他哪门子邪门妖法，有用就行!

往后几日，帝都浪静风平。丞相与将军仍是多日没有见面，丞相自那夜之后便染上了严重的伤寒，加上忧思过度，成日头疼欲裂。

然而他在病中仍不忘隔三岔五差花匠带点东西到将军府上去，有时是他亲手做的几个煎饼果子，有时是时鲜的花卉。丞相偶尔假装请客，坐着马车上门去请，奈何一次都没请动。回来之后咳嗽得愈发厉害起来，半夜里做梦常听到他喊将军的名字。

这一日，中秋节后群臣上朝。丞相硬是像往常一样挣扎着起来换好官服，吃饭的时候手指都在抖，花匠忍不住劝他给皇帝告个病假，别这样折腾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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