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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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第1页）

神仙撑着脑袋扒拉火里的灰烬，半晌才说：&ldo;我要去把真正的乌罕那提找出来，那是我的后代。而这个小孩，就是乌罕那提的一部分。&rdo;

&ldo;一部分?&rdo;蒲川刚要喝酒，听到这句话就把酒囊放下了。

神仙点点头，继续说：&ldo;这一代的传承出了一点问题，乌罕那提的血被分成了两脉，其中的一脉，就是这个小孩。听说他叫长宁?长宁是个吉祥的名字。&rdo;

羲和慢慢地啃鸡肉，掂了几块杏干喂到蒲川嘴巴里去。蒲川听神仙的话，他是个凡人，所以半懂不懂，但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

蒲川思量了两下，试探道：&ldo;所以仙人您要把他带回去，和另外的几脉融合?&rdo;

神仙抬眼看看蒲川，笑了笑，把几颗爆开的板栗丢过去，说：&ldo;怎么?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是不是?也对，你们凡人，不太懂得这些事。&rdo;

蒲川看看羲和，羲和正拿帕子擦自己的嘴，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

羲和不管事，就想过逍遥日子，遂蒲川也问不出来啥玩意儿了。他朝那些正在激动地争论的商人抬抬下巴，问：&ldo;那些是什么人?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走?&rdo;

&ldo;他们是做生意的，把布匹从帝都运到北疆去卖。&rdo;神仙帮童子裹好羊皮毯子，&ldo;都是那个晏什么丞相手下的人，跟着他们走方便点，过关的时候也不用太多的文书。&rdo;

丞相在帝都经营着布匹生意，整个帝都的布坊，基本都被他拿在手里。手下养了很多走商的生意人，每年夏秋之交就要在帝都和北疆往返一次，赶在冬节来临前赚得盆钵满。

锦衣曾在商队中当过一阵子武师，有他护着，布匹从来都没有丢过。丞相觉得这个人实在，就把他招过来，做了锦衣的东家。

听了神仙这么说，蒲川大致也明白了。他点点头，喝了一口烈酒，驱散了不少寒意。

神仙晃晃酒囊，扭头去看森林和群山，星子落在山涧中，飞瀑砸进深潭发出轰隆的响声，凛冽的空气中漂浮着浆果和枯叶的香气，林子里晃动着绿莹莹的狼眼，它们惧怕火光，不敢上前。

&ldo;真安静啊。&rdo;神仙长叹一声，似是在悠悠回想，&ldo;想当年，老子领着狼群在林中围猎梅花鹿，啧，真刺激。&rdo;

好汉不提当年勇，神仙抒发了一下缅怀，也就不吭声了。蒲川和羲和坐在一处，偶有低语。上游盘腿坐在大石上，闻着青苔的气息，听泉水从山中流过。

正当蒲川一行人坐在篝火旁彻夜长谈时，江南已起战事。东海总兵反，攻胥州，占领横贺码头，收东海九港，祁山、庐温两地总督并入，驻军长江南岸。

江南的奏折很快递到了皇帝的桌上，皇帝执朱砂御笔，批石堰总督为&ldo;安南大都督&rdo;，率知州、临州、汶州、景安府、顺候府三州两府驻军前往平乱。

石堰总督领军南下的那一天，皇帝站在临风的高楼上俯瞰帝都，屋宇重甍，楼台几万里。

又过几日，西蜀地震，锦官城被毁，方圆七百公里，皆夷为平地。同时，山东□□，琅琊王出兵镇压，横扫济北平原，兵锋直指帝都。

时人常说，天道衰落，国运亏空。

是日，太阳照在宫楼的飞檐上，秋意将近，枫树红了，在风中沙沙地响。丞相戴着扶冠爵牟从皇帝殿中下来，匆忙去寻掌印，帽沿上一颗翡翠玉灼灼有光。

掌印在偏殿中见了丞相，他给丞相上了花茶，关上门窗，掩去外头夺目的天光。丞相在圈椅中坐下，叠起腿喝了一口茶水，问：&ldo;外面查得怎么样?探子们可有什么收获?&rdo;

&ldo;查到了很多东西。&rdo;掌印说，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叠信纸，递到丞相手中去，&ldo;城外有多少异族，他们分布的地点，进攻的计划，都写在上面了。&rdo;

丞相搁下茶杯，皱着眉头展开信纸来看了看，点点头道：&ldo;去诏狱里找几个死囚来，当过兵杀过人的那种，化装成异族，两日后劫狱。&rdo;

掌印抿抿唇，烦躁地摸了摸下巴，道：&ldo;异族正在进攻北疆，现在我们又对乌罕那提出手，会不会引起更大的报复?&rdo;

丞相闻言低眉，摸了摸袖子上的刺金，冷笑道：&ldo;图甘达莫巴不得乌罕那提死掉呢，况且我们这是劫狱，不是砍头。&rdo;

掌印打了个寒噤，拨弄了一下瓶中的牡丹花，他背后的墙壁上挂着长幅的挂画，画的是清明节时汴桥上的盛景。

&ldo;如今琅琊王拥兵于泰山脚下，锦官王疲于赈灾，陈留王袖手旁观，广陵王则一直没有消息。&rdo;掌印说，&ldo;江南大半以沦陷，战况僵持。若是帝都有难，该是谁来救?&rdo;

丞相笑了笑，眯起眼睛端详窗外露出的一大片红叶，淡然道：&ldo;谁来都一样，且看且行。这次就是你帮我的最后一个忙了，趁着帝都还没乱起来，快点儿安顿好外头的家业吧。&rdo;

他说完，站起身来向掌印拱袖答谢。他们是多年的好友，宫里宫外相互扶持，走过了官场的泥泞，不知还能不能走过国难当头。

丞相出宫之后回了别院，花匠正忧心忡忡地把饭菜摆上桌，厨师把最后一批杨梅腌渍了，端上盘子来，上面浇着剁碎的梅子酱。

花匠布好了菜刚要出去，丞相叫住他，说：&ldo;最近帝都不太平，你等会儿收拾一下东西，回邯郸去避一避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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