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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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汝月芬走在阿德身边，沉默不语。

&ldo;你是在想桑林那边的蛇？&rdo;阿德问。

&ldo;你睡着了，做梦吗？&rdo;汝月芬没接阿德的话，抬起黑晶晶的双眸道。

&ldo;做，一倒头就做。&rdo;阿德道。

&ldo;如果一个人有时一睡着就做各式各样的梦，在梦中她能去她愿意去的任何地方，见她想见的任何一个人，做她想做的任何一件事，你信吗？&rdo;汝月芬神情幽远地说。

阿德不以为然地笑了：&ldo;你说的这个&lso;如果&rso;是不存在的，要是那样，这个人，还是人啊？&rdo;

汝月芬沉默一晌，便什么也不说了。阿德突然意识到他的回答有点问题，似乎没能完全闹明白汝月芬话里的意思，但他又琢磨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这问题在哪里。

一条小河横断了他们的去路。对岸有大片雪白的芦花，像些忧伤的纤纤女子垂首沉思，有几分怆然的样子。他们沿河走去，想找到桥和摆渡的船。阿德不明白汝月芬为什么又变得冰冷起来，他几次都想同她谈谈梦，自己做过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梦，但她都缄口不语。

&ldo;你是不是想到明天到学堂，就不快活了？&rdo;阿德涩涩地问。

&ldo;不全是。&rdo;汝月芬轻声轻气地说，&ldo;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种药，吃了睡下，就再也不做什么梦了！&rdo;

第53节：奇毒（4）

想到自己有时做的那些无助、伤心或者恐惧得令人透不过气来的梦，阿德深有同感。他温热地看了汝月芬一眼。

&ldo;哎，你都做些啥梦呀，把你弄成这样的了？&rdo;他一脚踢飞一块土坷垃，土坷垃扑通一声落入河里，溅起一朵水花。

&ldo;有的梦会连着做很长很长时间，有时也是一夜乱梦，醒了啥都不记得；有的时候，以为自己一夜无梦，但过后碰见啥事就想起来自己曾经做过这样一个梦。&rdo;汝月芬淡淡一笑。

&ldo;不想说就别说！&rdo;阿德故作满不在乎地又去踢前面有半截埋在泥里的砖，但那块砖居然纹丝不动。突然，他想起前两日做过一个与哈松恶斗的梦，无论怎样发力都不能向哈松冲出拳去，弄得他咬碎钢牙。醒后，一口牙都生痛生痛的。他马上问汝月芬有没有像他那样无用武之地的情况。

&ldo;别说冲拳了！&rdo;汝月芬苦笑道，&ldo;就是撕张纸也不成。&rdo;

&ldo;真是苦杀！&rdo;阿德不知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汝月芬。他放过那块砖，冲上一个小坡向前探望寻路。

小河平静舒缓地向前流淌，曲折的河岸没有桥和渡船的影儿。有一个和阿德差不多年龄的男孩，斜刺里从对岸水中一棵老柳后哗啦哗啦走出来，拿着一张赶网在捕捞小鱼小虾。不远处，有一个牧童牵着一头摇头摆尾的水牛，大踏步地走在田埂上。

阿德又向他们逃出来的那片桑林回望，桑林成了一抹墨绿色的飘带，影影绰绰的。那大蛇的事亦真亦幻，仿佛是很遥远的一片记忆。阿德让汝月芬等着，顺坡而下。

那男孩不时地捡拾网中蹦高跳的鱼虾，随手投入系在腰间凸字形的竹篓里。阿德问那个抬脸看过来的男孩，就近有没有桥和船。

男孩摇摇头，扑闪扑闪眼睛看看走上坡来的汝月芬说：&ldo;这是你的小家主婆呵，你们镇上的人也兴这个？&rdo;

&ldo;去你的！&rdo;阿德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快快地跑向汝月芬。走过来的汝月芬脸上飞起两团红晕。

远处的农舍已经冒起烧晚饭的炊烟，日头也已慢慢西沉了。

&ldo;你说咋办？太晚了回去要骂的！&rdo;汝月芬问。

阿德一听心头一沉，今天再晚回去麻烦就大了。

&ldo;游过去！&rdo;他向那裤腿卷到大腿根的男孩看一眼对她说。

&ldo;只有游过来了，一过河，用不了多少辰光就能到镇上。绕回去，你们就走到明儿早上去吧！&rdo;男孩的声音从湿气浓重的河面传过来，显得重重的。

&ldo;那衣服裤子不要全湿掉了吗？&rdo;汝月芬急眼了。

&ldo;咳，赤膊，衣服&lso;踏蜡烛&rso;托过来！&rdo;男孩朝阿德眨眨眼又添一句，&ldo;这有啥，乡下大人都这样，小孩更没事了。&rdo;

汝月芬满面通红，一屁股坐在河岸上，忧伤地望着那一岸芦花。

阿德和汝月芬僵持着。

&ldo;再会，你们慢慢商量着，回去吃晚饭啰！&rdo;男孩走到岸上收拾好家什，幸灾乐祸一笑，走了。

他们眼望着男孩一路上甩着渔网上的水，慢慢地消失了。

&ldo;你到后面去脱，再扔出来，我又不会看的！&rdo;阿德不容分说地指着汝月芬身后那片灌木，然后背对她先脱去布衫。

&ldo;我自己托衣服过去，你先下！&rdo;汝月芬咬咬牙站起来。

&ldo;行吗，自己托？&rdo;

&ldo;没啥不行的！&rdo;她声音决断地走向灌木丛。

阿德蹲下身子，费劲地脱去裤子，将衣裤卷作一团遮盖羞处，朝灌木丛回望一眼，飞一般地跑进水里。啊哟，水真凉！他高高地托起衣服，向河中央走几步，然后使劲踩水，露出上身。他们管这叫&ldo;踏蜡烛&rdo;。并拢双手双脚，头上脚下，从高处直直地往水里跳，那叫&ldo;插蜡烛&rdo;。阿德、金山和阿钟他们过去在暑假里几乎每个下午都在河里游来游去，踏踏蜡烛插插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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