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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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汝月芬在台上忘情地翩翩起舞，她一起一落，似鸟飞天，又如红叶坠地。她的舞姿秀逸轻扬，宛自仙境落红尘。

台下，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林立生在座位上蹦跳着叫好鼓掌，被一个先生敲了记毛栗，摁在座位上。南校长、周教导和各位先生个个神采飞扬，眉开眼笑。王兴国阴沉的面孔，此刻也显出几分晴好的样子，他冲着转过脸来看他的南校长频频点头。

心醉神迷的万先生，不住地甩着满头波浪似的鬈发，一把揿着谢幕后逃进后台的汝月芬双肩，轻轻地摇呵摇，直摇得阿德眼晕。

汝月芬美目生辉地在寻找着阿德，若有所失的阿德霍地站起来，手掌在头顶上猛击两掌。她对他启齿嫣然一笑，娇喘吁吁地跟着万先生卸妆去了。

掌声仍然很有节奏地在响着，阿德内心平生头一回生出醋意‐‐汝月芬并不单独属于他自己。同时，他也知道汝月芬在学堂里的苦日子将就此告终。女施先生此后确实逢人就说，汝月芬是她班上一个各方面都很出色的女生。

徐先生现在常跟小文女先生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男施先生则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演出的几个节目脚本上。阿德这几日，老见女施先生落落寡合地一人飘来飘去，连他也不大管了，班上的事也是。

阿德孤零零地立在一根台柱后，听着一个男生用童琴拉起了江南小调《好一朵茉莉花》。他希望那个什么大人物永远在路上，这儿的大幕永远别落下，没有女施先生的责难，没有算术，没有声色俱厉的爹……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在木台一侧的帷幕后徐徐抬起，瞄准了阿德的后脑勺，那是哈松的木头长枪。

从学堂回家的路上阿德和汝月芬专寻没人走的街巷，手搀着手，边说边走。

彩排一结束，阿德避开人的眼睛，在他们说好的那条弄堂口等着。当汝月芬一路小跑向阿德奔过来搀着他的手，说说笑笑绕道往家走，阿德在彩排时生出的任何不快便被风吹散。

前面就是城隍庙，从城隍庙插过去，就是蚌壳弄了。

&ldo;我们走大成坊吧！&rdo;汝月芬垂着眼睛，提议道。

走大成坊，绕到她家，不知要多走多少路呢！阿德发现每当快接近汝月芬家的时候，她脸上，立即愁云密布。阿德非常乐意，这么一直走下去。但在走向大成坊的路上，他还是忍不住问一句：&ldo;咋啦，咋不开心了？&rdo;

汝月芬想了一想说道，这几天她娘为了那个蛇郎中睡不着，吃不好，不停地唠叨这事，弄得她爹都发火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她爹发这么大火呢。但她知道，她娘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照样在想这事哩。她在为这事伤脑筋。

&ldo;啧，要是能知道这个蛇郎中在哪就好了，我娘就不急了！&rdo;汝月芬叹道。

&ldo;你娘该不是喜欢上这个蛇先生了吧！&rdo;阿德笑眯眯地这样问道。

&ldo;你真棘手，连这样的问题都会问出来。&rdo;汝月芬面孔一红，低下头说。

第151节：誓约（4）

阿德想起了住在池塘桥边上的王铁嘴，听讲卜卦测字算命准得很，忙说：&ldo;蛇郎中到底咋样，要么寻王铁嘴问一卦看！&rdo;

&ldo;哼，问王铁嘴，还不如问我呢！&rdo;汝月芬飞快地瞥了阿德一眼，诡秘地笑了笑。

阿德疑惑地问道：&ldo;啥意思，你难道也会卜卦测字？&rdo;

&ldo;不！&rdo;汝月芬举起她的小手，舞动着那些手指道，&ldo;我会掐掐算算。&rdo;

阿德不以为然地笑道：&ldo;你，掐掐算算，灵的？&rdo;

&ldo;你不买账，是吧？&rdo;汝月芬笑了，&ldo;今儿我就较个劲，你说吧，你想问什么？&rdo;

阿德抓耳挠腮，想起了在渔园被两只大狗追得屁滚尿流的事，前两日他和阿钟、金山说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心有余悸呢！嘿，就问这事吧！

&ldo;你算算看，近一阶段，我出过啥凶险的事吧？&rdo;阿德舔着嘴唇，脸上挂着一抹讪笑道。汝月芬立即像王铁嘴那样，皱眉蹙额，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的手，五个指头动个不停，时而又仰面朝天，口中还念念有词。

阿德扑哧一声笑了。

汝月芬剜他一眼，抬起头，煞有介事地对他说：&ldo;主凶，有一劫，非狼即犬，但桐镇无狼，那便是狗。你可能会遭恶犬伤害，不过，现在已经时过境迁，没有大碍了。&rdo;

天哪，渔园的两只东洋大狼狗，都被她算出来了！阿德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一脸肃然地看着汝月芬道：&ldo;你怎么会有这种本事的呢？

&ldo;天生的。&rdo;汝月芬得意地笑了，&ldo;这一下，信了吧！&rdo;

&ldo;那……你再看看我，还会有啥……倒霉事？&rdo;阿德问道。

汝月芬锐利地扫了阿德的脸后，依然笑道：&ldo;你这一阵，年上、寿上蒙，口唇黑，耳黑蒙，白天还行，但夜里……起夜……就是郎中先生讲的夜里尿急，尿频……&rdo;

阿德不知说什么才好了，这几日夜里，他不知道要上几次马桶，就这样，睡下了，在梦里蹿上蹿下地在找可以洒水的地方。连这也可以算出来，这……还是人呵！他敬畏地看着汝月芬道：&ldo;你还有这一手，那啥叫年上、寿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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