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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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他牵唇一笑，刚毅的脸庞上浮现的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沉着自信，他道：&ldo;数年未见娘娘怕是忘了我的脾性了，既许了承诺便是盟约，绝不相负。&rdo;

立字据这种事，他不想做也不屑做。若信他，便全心相托，若不信，便一切作罢。

姚玉苏苦笑：&ldo;王爷这是要空手套白狼？&rdo;

&ldo;你知道本王有多重视承诺。&rdo;

&ldo;若我答应，不是把生死、家族全然托付给王爷了？&rdo;

&ldo;难道本王不值得你信？&rdo;他反问。

姚玉苏瞥了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ldo;皇后多虑了，本王并不是那般小心眼儿的人。&rdo;他知她心中所想，哂笑一声，目光转向亭外的风雪。

也是。能走到今天这般地步的人，胸怀该是比平常人广阔许多才是。

那就赌吧，她好像也没什么输不起了。

&ldo;听说王爷把西南治理得很好，百姓都很爱戴你。&rdo;姚玉苏起身，身后红枣将暖炉捧上前放在她怀里。

姚玉苏对着红枣微微一笑，还是她懂她。早知道便不选这么个四面透风的地方了，凉得她心都透了。

&ldo;王爷既然有治世之才，日后便看王爷的了。&rdo;暖炉的温度传到她的四肢，她的笑容也露出了几分真心实意，&ldo;这天下早已满目苍夷，百废待兴，若我今日真选了一位明君，便是我儿无缘皇位，此生也算对得起天下百姓了。&rdo;

她向来会权衡利弊，尤善于决断，且起手不悔。今日将皇位拱手相送，他日若他走上跟蔺辉一样的路子，想来她也不吝舍了安稳荣华将她拉下马的。

蔺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知是什么东西忽然活了过来。

第7章玄宝

三日之后，金州城门大开，齐王的兵马光明正大从正门而入。

城门之上，一道倩影悄然而立，她俯视着城楼下目不斜视动作整齐划一的兵士们，偏头对旁侧的人道：&ldo;一支军队若能将纪律看得至高无上，莫说一个金州城了，上百座城池也不在话下。&rdo;

随侍在侧的罗天湘心情复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护卫多日的城敞开了大门迎接着敌军入内，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女人带来的。

&ldo;娘娘，臣不懂。&rdo;

&ldo;罗大人，你是位好官。&rdo;她转身笑着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道，&ldo;你效忠的应该是金州城内的百姓，只要百姓无恙，金州无恙，其余的便暂且搁置一边吧。&rdo;

&ldo;可是……&rdo;

&ldo;天子早已抛弃了这天下，这天下又何须眷恋他？&rdo;她的神色凛然了起来，嘴角绷紧，&ldo;寒窗苦读不易，官海沉浮更不易，罗大人若看不清局势还是早些回家种田为好，免得葬送了半生心血。&rdo;

历史在推动着他们在往前走，违逆者，不是被抛在身后便是被历史的车轮碾压，顺势而为者，才能活得体面长久。

罗天湘收起了质疑的神色，他开始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人来了。

城楼下，骑着高头骏马的蔺郇仰头，与城楼上的女人视线相对。

他是胜者，她是赌徒。

一瞬间的火花之后，城楼上的女人掀起了嘴角，转头下了城楼。

&ldo;老夫子，王爷可是用了美男计？&rdo;郭启义侧身，悄悄问旁边的周麒麟。

周麒麟：&ldo;……&rdo;

他想起自己规劝齐王的那句&ldo;儿女情长，英雄气短&rdo;，简直像是在回扇在自己的脸上，还扇出了声声回响。这哪里是儿女情长，这简直是完美复仇，她放弃了他，他便逼得她重新再选择他一次。

以前他只觉得王爷是难得一遇的明主，足智多谋，礼贤下士。怎到了今日才知他是这般&ldo;顾全大局&rdo;，丝毫不念旧情，简直坚硬得无懈可击。

&ldo;可怕，太可怕了。&rdo;周麒麟心有余悸的念叨。

本以为这是自家王爷隐藏已久的命门，可现实打碎了他的幻想。连这处弱点都没了，此人该是何等强大？

十日后，金州城破的消息传到北上逃命的队伍中，引发了一片惶恐。

&ldo;皇后太让朕失望了。&rdo;蔺辉一身龙袍坐在破旧的寺庙中，高贵的龙袍也显得那么落魄，似蒙尘明珠。

谭相上前道：&ldo;陛下，臣听闻皇后娘娘是带着金州军士弃械投降，大开城门迎齐王进城的。&rdo;

&ldo;皇后……&rdo;蔺辉的眼神里蒙上一层阴翳，&ldo;果然还是做了正确的选择。&rdo;

即使十年前的选择错了，她现在依旧有改正的机会，这便是她那日对他那声问答的回应了。

&ldo;陛下，如今四面楚歌，咱们只有一条路了。&rdo;

&ldo;是啊，只有一条路了。&rdo;蔺辉捏紧了拳头，一贯温润的脸庞上也染上了破釜沉舟的狠戾了。

谭相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走到这一步了。

佛像后，玄宝猫着身子爬出殿内。

他一路飞奔，直到找到了在外面巡逻的姚国公才停下了脚步。

&ldo;殿下这是怎么了？&rdo;姚国公伸出双手相护，生怕他摔着了。

&ldo;我有话要和国公爷说，你们都退下吧。&rdo;他小口地喘着气，眼神急切，却仍不忘支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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