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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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第1页）

啊，我们家婕妤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到过皇上了。”

“我们家娘娘何尝不是呢，只有皇后娘娘能和皇上说上几句话。”

“后宫之中当属挽禾公主的母妃最受宠，只可惜人去的早……”

“……”

我独自散步到听风宫廊，恰好听到两个宫女的对话。

回到大明宫，换上龙袍，我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

“皇上，挽禾公主又发脾气了，说陛下要是今日不去看她，她就不吃饭。”一个宫女到大明宫向我禀报。挽禾是我最小的女儿，今年六岁。

我放下奏折，看着芜娘说：“朕知道了，今晚就去看她。”

芜娘退下。我没有继续看奏折，而是拿出了一张信纸，那一张信纸已经明显泛黄，因为反复拿摸的次数多了，纸边已经有些破损。

信纸上只写了一首诗，名叫《鹊桥仙·纤云弄巧》。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小曦她只留下了这一封信给我。也是多年后我才明白，她的这首诗是写给我的。望月湖下救她性命，御膳房中给她下厨的人一直都是我，只怪我明白地太晚了。

晚上我去了云梦宫瞧挽禾。挽禾的一双眼睛长得像她母妃。他母妃是六年前，我在望月台收的一个媵妃。而她母妃的眉眼处像极了小曦。

只不过挽禾母妃的福气浅，早早便去了，只留下挽禾一人。

“挽禾，父皇不在你也要好好吃饭，要是生病了怎么办呢？”挽禾被我宠的有些任性，时常耍小性子。她坐进我的怀里抱着我，软糯道：“父皇，你整日忙于政务，也顾不上用膳，挽禾只是想让父皇休息一下，顺便来看看挽禾。”

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父皇和挽禾一起用膳好不好？”

宫里三年一度选秀，一直由皇后去办，皇后知道什么样的秀女合我心意。但望尽千帆也没有她的半分神韵，除却巫山非云也。

皇后来了我的宫中：“陛下，懿贤皇后生前的东西，臣妾已命人拿出来修整了一番，是放回泽芜宫，还是拿到大明宫？”

“放回泽芜宫吧。”我说。

“是，臣妾这就去办。”皇后行礼退下。

齐山衡现在已是景朝的左相，当年与他承诺之事，终究是一一兑现，齐嫣然成了我的皇后，操持六宫。

我换了一身常服，去了泽芜宫，迈进西跨殿，院中的枇杷树已亭亭如盖。

十年前，小曦跳崖。我派人去山地找寻她的尸首，却杳无音讯，仿佛冥冥中小曦在惩罚我。回宫后我大病一场。恰好这时景德皇帝李若滨驾崩，我带病登基。

我想起以前小曦说，想在院子里种一颗枇杷树，墙边点缀芭蕉叶。我就手值了一棵枇杷树，到今年是第十个年头，秋天就能吃上枇杷果。

我常常独自在西跨殿一待就是一整天，在小厨房一遍遍做着她曾经最爱吃的果子糕，长寿面，我甚至还学会了金齑玉脍……古往今来，我应该是第一个会下厨的皇帝。

当今天下太平，盛世繁华，人人都称颂景昭帝是贤君，将景朝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实现了天下大统，人称长贞之治。只有景昭帝自己明白，他什么也没有得到，他只想等他的姑娘来，喊他一起去草原上骑马。

一晃数十年过去，我已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躺在病榻上，周围围了一群人，我的皇后，我的妃子，我的儿女……可我依旧无法释怀。

“挽禾……禾儿，过来……”

挽禾泪眼婆娑地走向上跪在我的床边，牵着我的手：“父皇……您要坚持住。”我想再好好看一看那双如风如水清澈自由的眼睛……

“朕死后，就把……就把那张……写有鹊桥仙……鹊桥仙的信纸下棺……葬……葬入皇陵……”

我咽下最后一口气，阖上了眼。

周曦程才是我朝思暮想的姑娘啊。

可我也明白，小曦是来自西北雄关的一缕柔风，是我此生永远无法抓住的风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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