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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张凌烟?怎么可能,前些日子她不还随佛爷出的长沙,这怎么就……不过送葬队伍里的确没见着凌烟小姐啊。&rdo;
&ldo;准没错儿了!那牌位上清楚得写着呢!&rdo;
&ldo;哎呦,这造得什么孽啊,二爷这下子……&rdo;
张启山在二月红的府门前站定,一抬手,整支队伍也随着停了下来,哀乐声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了看匾额,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便让旁边的一个小兵去请二爷,不一会儿,二月红就出来了,明显憔悴苍老了许多,旁边还跟着解九。
&ldo;二爷,对不住,这次没能护凌烟周全。&rdo;
二月红撇嘴讥讽的一笑,摆了摆手,&ldo;这些话,你无需对我说,该说的对小烟说去吧,你欠的多的是她。&rdo;
随后二月红穿过人群,走上前去,抚了抚棺盖,指关节轻叩,发出了不大的空响声,他无奈的摇了摇头,&ldo;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了,人去了就只留一副臭皮囊了,不要也罢,佛爷何须为一件物什摆这么阔气的场子呢?&rdo;
二月红话里有话,跟在他后头的解九默默的握紧了拳头。
解九在张凌烟出事之后便自告奋勇,连夜往长沙城赶,在通报了二月红之后便再也没有同张启山联系过了。
他也恨呐,怎么能不恨呢?
张凌烟骄傲了这么多年,手上虽沾了不少的血腥,但也不至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吧?
死得不痛快利索,死后连尸身都找不到。
只能放了那只贴身戴过的玉镯进棺,当做个替儿。
&ldo;于情于理,凌烟她都该有这样的礼遇,她配得上,担得起。&rdo;张启山沉声答道。
二月红闻言,收了伏在棺椁上的手,冷笑了一声,&ldo;这些个礼数死人带不走,全足了活人的面子,需我再唱一次云水别吗?&rdo;话锋一转,突兀得很,将那个&ldo;再&rdo;字咬得极重。
在场的人皆知二月红是有意拂张启山的面子,长沙城谁人不知当年二爷着红衣在他夫人棺前唱的那段《云水别》,叫人肝肠寸断。
&ldo;不管是《云水别》还是别的什么,佛爷自个儿掂量吧。我是老了,唱不动了,只盼着多活个几年,攒些钱打点打点,就算是无人送终,死了也能少遭些罪。&rdo;二月红没等他回答又接了这么一句话。
张启山听得出来他是何意思,也就没有再多言语,见二月红转身往府内走去,这才追问了一句:&ldo;二爷素来疼爱凌烟,这最后一程难道不亲自送一回吗?&rdo;
二月红脚步顿了顿,&ldo;佛爷办事儿我一向放心,这府是空了,祠堂里倒是热闹了。&rdo;说完便进了府。
解九倒是没有紧跟着,而是看着张启山一字一句的说道:&ldo;张启山,该你尽心尽力送阿烟的,是你对她不起。&rdo;说话间骇红了一双眼睛。
张启山看着这扇门从紧闭到敞开再到关闭。
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气,喊了一声&ldo;起&rdo;,队伍又朝着目的地行进。
张启山又想到了张凌烟从前说过的一段话。
&ldo;我若去了,佛爷尽管把我烧了,将灰都扬了,我可不信什么挫骨扬灰,不得超生。人来世间走一遭,本就该空空来,空空去,留下个墓算是个什么理儿?&rdo;
他犹记得那时候张凌烟脸上的笑容,明媚动人,却与往常十分不同。
现在仔细一想,也是能明白了。
那个笑,是有了意义的笑,充满了对死亡的渴求。
张启山是不能知道的,张凌烟有多渴求死亡,死亡对她来说,极尽奢求。
在送葬队伍经过的道路边,有一家小茶楼,二楼开窗临街的那个包厢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西装笔挺,头发两边梳得一丝不苟,但前边却耷拉下几缕发丝,垂在那星眸前,却遮挡不住半点眸光,皮相生得极好,看着便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这人抬手摸了摸挺直的鼻梁,一双眸子瞥向旁边的人,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他。
不,应该是她。
她虽裹在一袭宽大的中山装里,戴着的黑色礼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小巧的下颌和一点朱唇,以及没有喉结的纤细脖颈还是暴露了她的性别。
这仅限于坐得极近的这个男人都看到,别人惊鸿一瞥,是万万发现不了其中的秘密的。
她感受到了身边男人的灼热的目光,手指挑高了些帽檐,一双冰冷的眸子便露了出来,毫不惧怕的同他剑拔弩张的对视着。
&ldo;自己的丧礼,好看吗?&rdo;男人连话语间都带着笑意,温柔至极。
&ldo;说不上好看,毕竟没几个人有我这样的机会,新奇的事儿还是要凑这个热闹的。&rdo;她也毫不吝啬的回了一个微笑。
是的,这个女人便是张凌烟。
她不仅没有死在古楼里,还毫发未损的回到了长沙城,悠闲的坐在茶楼里看完了自己的送葬队伍。
其实张凌烟只是看起来悠闲,内里她早已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只为提防身边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汪谨琛。
张凌烟不自觉的在心里叫苦,好不容易摆脱了张启山,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就莫名其妙的自己找上了门,怎么都摆脱不掉。
她深知,汪谨琛是比张启山可怕一万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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