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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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ldo;咳，那功夫，我们这几百号人还在东华门等着呢，车都套好了。左等右等你不来，就散了，进了宫，你老兄连人影儿也没啦。&rdo;姚孟山戏谑地说，&ldo;你要是去了东华门，就麻烦喽，那边另有不少人等着揍你呢！&rdo;

&ldo;哈哈哈，哈哈……&rdo;小德张一阵得意的大笑，&ldo;哼，我早就料定了这一招喽，故意在东华门虚张声势，一边提前让张勋的队伍在西华门接应，连京城的宅子都没去，就坐火车回了天津。&rdo;

想到这儿，孙耀庭对李莲英的身首异处之迷，心里倒有了点数儿。但是，他从没有对别人提及此事，他怕拿不准。

掌灯时分，他的老弟打静海老家跑了来，神色极度慌遽。一见面，没坐下，就紧张地对孙耀庭耳语道：

&ldo;村里闹得挺蝎乎，您那&lso;宝&rso;到底咋办？&rdo;

&ldo;这，这……&rdo;孙耀庭听了，有些茫然无措。

他的全家都知道，孙耀庭&ldo;私白&rdo;割下的生殖器，始终被家人象宝贝似地珍藏着。多少年来，他们举家搬迁了十五次，每次第一件事情，就是收藏好油纸包着的&ldo;宝&rdo;。直到头解放，他们全家每到大年三十，依然摆上供品，烧香磕头，重新升起盛着&ldo;宝&rdo;的那个升，祈盼孙耀庭能够平安和&ldo;荣升&rdo;。他知道后，忒觉得好笑：&ldo;我都不信那事儿了，你们还&lso;升&rso;嘛？……&rdo;

其实，家人籍此表示的还有另一层愧疚心理。

&ldo;村里扫&lso;四旧&rso;，点名要扫这些&lso;宝&rso;，您说咋办呢？&rdo;

&ldo;咳，&rdo;孙耀庭又搔了搔头皮，&ldo;扔了它算啦，省得招事！&rdo;

&ldo;啊？&rdo;他的弟弟绝没想到哥哥会这么说，大吃一惊。&ldo;您看，还是把&lso;宝&rso;归到您这儿来吧。&rdo;

他挺干脆地一挥手：&ldo;算了吧！&rdo;

终于，中国末代太监保存了半个多世纪的&ldo;宝贝&rdo;，在&ldo;破四旧&rdo;的高潮中被弃之于荒郊野外。

晚间，孙耀庭被突如其来地拽到了西院大殿，灯火通明的殿内拥满了红卫兵。他一见这阵势，知道又面临一场恶战，心里倒很坦然，显得若无其事。

&ldo;你老实交待，在皇宫里给&lso;皇上&rso;和&lso;皇后&rso;当奴才，私藏了多少金银？&rdo;

&ldo;没有嘛金银。&rdo;

&ldo;不可能没有！&rdo;一个姓国的红卫兵捋了捋袖子，&ldo;你要如实交待清楚！&rdo;

&ldo;我就剩了三两金子。&rdo;孙耀庭心想，实话实说吧，反正也逃不过这一关。

&ldo;在哪儿呢？&rdo;

&ldo;头天晚上，我给缝在棉裤里头了。&rdo;

&ldo;你把棉裤藏哪儿啦？&rdo;那个红卫兵圆瞪双眼，猛地一拍桌子。

&ldo;早随着行李，运到火车站了。&rdo;他低着头，偷偷地扫了一眼周围。

&ldo;好你个狡猾的太监，跟我们走！&rdo;一个红卫兵头头李大北发了怒，让四个红卫兵‐‐两男两女，立即押送他遣返回乡！…

四遣返回乡

&ldo;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条万绪，就是一句话，造反有理，造反有理！……&rdo;

拥挤不堪的北京站，满眼都是红袖章。南来北往的年轻人，汇成了人海，人们在潮水般的人流中相互挤操着，骚动着。高音喇叭里，播送着震耳欲聋的时髦歌曲‐‐&ldo;造反有理&rdo;。

在人缝中，他被带着钻来钻去，最终来到了一列火车前。车厢上涂抹着引人注目的三个墨笔大字：&ldo;黑帮车&rdo;！

他被搡上了这列客车，胸前又挂上了一块大木牌子，上面写着三个特别大的黑字：&ldo;大地主！&rdo;

到处散发着汗溲味的火车上，大都是几个红卫兵押着一个&ldo;黑五类&rdo;（注：即：文化革命中所谓被打倒而且扫地出门的对象：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遣返回原籍。在一片吵吵嚷嚷中，火车轰然开动了，他被告知，不准乱说乱动！仅两个小时，火车就到达了天津站。

火车刚刚停稳，又大叫大嚷地窜上了一群红卫兵。

这群男男女女的红卫兵，手里无不提着宽大的军用皮带，晃晃悠悠地从车厢这头走到那头，又从车厢那头走到这头。一个头扎冲天辫的女红卫兵，声色俱厉地发出了命令：

&ldo;你们这些黑五类，只许老老实实，不准乱说乱动！不然，我们这些皮带可不是吃素的！&rdo;

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皮带。孙耀庭以惊恐的目光盯着那条三四寸宽的牛皮带，内心预感着，恐怕又有什么新的灾祸将降临头上。

一点儿没错，那个女红卫兵猛然发现了面前不远的孙耀庭，两眼瞪着他，走了过来。俊俏的双眼，倒象发出了两道凶光。这倒使他想起了虽没见过却听说过多次的凶残的慈禧太后。

&ldo;你这个&lso;黑五类&rso;，为嘛现在还梳着分头？&rdo;女红卫兵那浓重的天津话，使孙耀庭一阵心寒。

&ldo;这，这……&rdo;他一句整话也没说上来。

&ldo;过来，&rdo;女红卫兵唤过一个男红卫兵，指着孙耀庭的头发，&ldo;给他绞喽！&rdo;

身材胖胖的男红卫兵，从随身携带的军用挎包里，麻利地掏出了一把剪子，按住了孙耀庭的头，三下五除二就剪掉了他的一半头发。而另一半头发，则照旧留着纹丝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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