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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然丝毫没有架子,他拿起一瓶啤酒,朝着桌子边沿磕开瓶盖,仰头就猛灌了几口,畅快之余,一扫先前在迎客楼里在那几个西装男面前的点头哈腰。
此刻他没有假面,他只有属于他27岁的潇洒和恣意。他觉得自己,依然保留着十七八岁少年郎的豁达,即使藏在假面之下,他仍然保留着那些珍贵的东西。
他们喝到很晚,钟晓柔的小店为他们亮着灯,把本来十二点打烊的时间为他们推到了他们尽兴为止。
零点到来之前,露台的灯光瞬间灭掉了,吉他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一个蛋糕在生日歌的旋律中出现,余薇薇的脸浸在烛光中,她笑着朝着周然走了来。
醉得有些糊涂的周然咧嘴一笑,恍惚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找了个多好的女朋友啊!
徐声声和黄思涵突然有些羡慕起来,他们面色绯红,在那气氛之下,起着哄:“哟哟哟,秀恩爱啊!真他妈可恶!欺负我们这些单身狗啊!”
“你他妈单身狗,别把我带上啊!”黄思涵已经无法保持她的人设了,她拉过沈思朗的手,将头靠在他肩上,用模糊不清的语气说着:“我这不是……这不是……有嘛……这么大个帅哥给我当男朋友多好啊……”
沈思朗和乔以安虽然也喝了些,但不至于像他们三个不知节制的人一样神志不清,沈思朗任由黄思涵靠在他肩上。
他们同时看着那个蛋糕,陷入了久久的失神中,久远的回忆突然从他们脑海深处被翻起,画面一幕一幕飞速滑过,洞开了那扇被封印已久的记忆大门,他们被莫名的引力拖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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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少年心事(1)
同善桥街名不副实,因为这一带没有任何一座桥,只有一条长得看不见尽头的石阶。拾级而上,两侧全是蓝色铁皮拼凑的破旧房子。
这是竹城出了名的贫民区,里面住着的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们。
石阶一路往上,在顶端,那里坐落着一间低矮的破屋子。
屋子外墙是蓝色的铁皮,铁皮之中的铁门上面布满了铁锈,唯有钥匙孔那一块的光洁,还能看出一点生活的气息。
时值初夏,清晨一早,整座城市便被热气笼罩成了一个大蒸笼。
不明方向的风窜进了屋子,窗帘飘动时拂过窗子边没合上的书,书页翻动的声音惊醒了铁架床上的少年。
他伸手搭在眼皮上,愣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盯着眼前那个瘦削的肩膀出了神。
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有些热,有一种羞耻感爬满了他全身。
为了掩盖这种莫名的感觉,他扯过传单盖住那不听话的悸动,继续盯着那肩膀,盯得越久,越是觉得不对头。
他快速掐断那没来由的乱七八糟的念头,伸手推了那肩膀一下,喊了声:“乔以安,起床了。”
被轻轻推了肩膀的少年闭着眼闷闷地回了句:“再睡五分钟……”
“别睡了!六点半了!”
“啊?!”少年猛地坐了起来,慌乱地转头看向房间里面的那个挂钟,在看见时针快要越过六点的时候,他转回头看着那个侧身躺着一动不动的人没好气地说:“沈思朗,你想死啊!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几点睡的?”
沈思朗艰难地爬了起来。他的腿太长了,而这个铁架床太短。
他每天晚上睡觉脚都是支在外面的,每天早上都要艰难地从那个铁架栏杆里面挪出来。
“这破床,早晚我要把那栏杆给卸了!”他把脚收了回来,支在床上,一脸的嫌弃。
“你怎么不把你腿锯了!”
“以安啊,你一大早就怼人,哥哥我这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让不让人活了?!”
沈思朗用手戳了两下乔以安的脑袋,又揉了两下,将他那睡成鸡窝的头发揉成了一个更大的鸡窝。
乔以安没有理会他,他揉了揉惺忪的眼,露出一脸的疲态。
沈思朗看着他,很是心疼。
“你昨晚怎么回来得那么晚?你打工那家店不是下班挺早的吗?”
“完了又去西门超市买了点儿打折的东西。”乔以安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说着。
沈思朗瞬间明白了过来,神色黯淡了下去。
他们如今的处境,很是艰难。
三年前乔以安的母亲自杀后,他们的生活就陷入了极度的贫困之中。
他们不太懂政策那些东西,所以当地的一些福利没有落到他们身上,因此乔以安母亲死后,他们必须为自己能够在这座城市里面生存下去而努力。
这家破屋子是每月花三百块钱租的。
以前乔以安的母亲在一家酒店做服务员,勉强能够支撑他们的生活,但仅仅是生活。
他们的学杂费以及其他开销,需要他们自己去获取,所以他们很小就开始在各种地方打工。
只是在很小的时候,很多老板都不会冒险考虑他们。那个时候,他们只能去捡破烂。
捡破烂没什么不好,都是靠双手谋生罢了。只要能放下那对他们而言一文不值的面子,弯得下被人视若珍宝代表着尊严的腰,有一双在堆积成山的垃圾中辨别值钱废品的慧眼,那就完全不成问题。
至少,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晚上的收获能让他们买两斤米面,不至于饿着肚子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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