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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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他不计後果地求来这孩子，为的并不是保住自己和父亲的性命。他说过早晚要还先皇一命，便不会吝惜自己这罪不可恕的身子。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从此与他的珞儿天涯陌路……

&ldo;呃……&rdo;

随著腹中又一阵疼痛，连愚山蜷缩起身体，精神有些恍惚起来，两个狱卒的话也听不清了。

他千方百计得来这个孩子，却终究无法保存它的性命。

他在牢里本已心力憔悴，这一路流放餐三露宿，赶路辛苦，更是精疲力尽。别说一个健康之人都受不了这份罪，他这样从小破败的身子又哪里支持得住？能挨到现在，全靠他一口气支撑著。

连愚山心中一阵绝望。可怜这个孩子才将将两个月，诞子丹的药性尚未完全显现出来，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连愚山早知道自己这样的身子恐怕受不了逆天生子的苦，但他抱著破釜沈舟的决心，宁愿自己的性命不要，也希望能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可是现在，却连这样微弱的希望也要破灭了。

连愚山呻吟出声，眼泪如泉涌般不停地从眼角流出。

若是孩子不保，他的命也不能长久了，倒不如和孩子一起去。

他欠先皇的、欠珞儿的，一并还了了事。

活在这世上好累，真的好累。前一刻还山盟海誓，情真意切，下一刻却万事俱变，物是人非。

恩爱情坚瞬息变，人心难比水长流，

连文相的长孙换了徐武相的千金，也不过是一夕之间的事。

28

连愚山只觉得累极，昏昏沈沈的阖上双目，隔断了世间的纷纷绕绕。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醒来，可是还是醒了。

幽幽地睁开眼，入目的是陌生的帐顶。

有个人坐在他身旁，俯下身轻声道：&ldo;终於醒了。&rdo;

连愚山慢慢转过头去，看见那张熟悉而亲切的脸。

那人轻轻把手覆在他额上，叹息道：&ldo;唉，傻孩子……&rdo;

连愚山眨眨眼，觉得眼眶酸涩，却流不出一滴泪水。他勉力扯动嘴角，微声道&ldo;大神官……&rdo;

来人正是浩瀚神殿的大神官，云珞的亲皇叔，云璃。

云璃握住他的手，面色沈凝地望著他。

连愚山哑声问：&ldo;您、您怎麽会在这里……我、我……&rdo;

连愚山突然想起昏迷前的事，立刻惊慌起来。云璃安抚他道：&ldo;没事，没事，放心，孩子没事。真是好险，我再晚到一会儿，孩子便保不住了。&rdo;

连愚山张了张口，还想说什麽，却只觉困倦之极，全身软绵绵的，眼睛又慢慢阖上。

连愚山再次醒来，已过了两天。云璃喂他吃了点东西，终於精神好点。

&ldo;大神官，您怎麽会……&rdo;

云璃道：&ldo;我从浩瀚神殿而来，在路上遇到你，真是天意。&rdo;

连愚山低声道：&ldo;我、我不能留在这里……&rdo;

云璃柔声道：&ldo;我知道，你的事我听说了。那两个狱卒，我给了他们神殿的御牌，让他们自去复命，你不用担心，&rdo;

&ldo;可是……&rdo;

&ldo;山儿，我问你件事，你可要老实告诉我。&rdo;云璃轻声打断他。

连愚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云璃一字一字道：&ldo;我问你，孩子是不是皇上的？&rdo;

连愚山微微一抖，没有作声。

&ldo;你、你……&rdo;云璃明白了，可是看见连愚山憔悴痛楚的面容，又不忍苛责下去，最後转口道：&ldo;皇上知不知道？&rdo;

连愚山咬紧下唇，轻轻摇了摇头。

云璃显然十分震惊，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

&ldo;你哪里来的诞子丹？&rdo;云璃思索道：&ldo;让我想想。皇宫之中有一颗，但既然皇上不知情，那就应该不是那颗。那是……啊，我知道了，是你二叔连靖宇的那颗。&rdo;

琼华诞子丹以前是国之禁药，後来虽开放求取，但这十几年来真正前来求丹并经过考验的没有几人，所有人都登记在册，云璃只要稍稍回想，便判断出来源。

连愚山颤声道：&ldo;大神官，我、……你别怪我……&rdo;

云璃为自己心里隐隐的一个推测不安，呆了半晌，听到连愚山的话，叹了口气道：&ldo;我不怪你。可是你实在太冒险了。&rdo;

&ldo;我不後悔……&rdo;连愚山闭上眼，轻轻将手放在小腹上。

云璃忍不住微微蹙眉，静静望著他，终於没再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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