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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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淡淡，近乎有气无力，可满殿宫人都被吓得一凛，忙跪下称诺。大家迟迟疑疑地退到了出去，等到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之后，姬骞慢慢道：&ldo;有些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解释，总不知如何开口，今晚既然已经闹成这样，我就索性说了吧。&ldo;中秋那晚你被万黛布局设计，我提前知道了。我承认，顺水推舟帮助她的计划成功是我不对，只是那段时间，我……我很生你的气，想着给你一个教训也好，等到你被关个几天，我自会想办法为你洗刷冤屈。&ldo;江楚城是我派人引他去的那里，用的是他那梦中人的名目。你用江滢心的死让他与万氏结成死仇，我却觉得这个的分量还不够。他虽有将帅之才，却实在是个耿介的，不让他多感受一下朝堂上的算计，他不能真正为我所用。事后此事查起来，我自法子让他觉得是万氏动的手脚。&rdo;慕仪听到这里露出一丝冷笑，姬骞慢慢走到她身前：&ldo;我真的没料到会发生后面的事情。我没料到秦绍之会来刺杀我，更没料到你会冲上来给我挡剑。&rdo;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继续道：&ldo;你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我整颗心都乱了。我这辈子都不曾那么慌张过。当时我就知道，如果你真的这么离开了，我的心也就跟着你离开了。我看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我也听不到那些人跟我讲的话，我只是那么抱着你。我心里甚至想着，也许我多叫你几声，你就会醒过来了，就像小时候，你总是装睡骗我，然后在我不注意的时候突然睁开眼睛，吓我一跳。&rdo;慕仪冷漠的表情慢慢融化，别过头不去看他。&ldo;后来太医跟我说，说你的毒解不了，你可能……可能会死，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rdo;他笑了笑，眼眶却倏地红了，&ldo;我当时没有意外，我甚至想笑。我知道这是你在报复我。你这么记仇的一个人，被我欺负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无动于衷呢？我想，如果你真的死了，那便是你对我最好的报复了。为了救我而死。&rdo;他去拉她的手，她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被他紧紧攥住：&ldo;阿仪，我错了，我当真错了。从你中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错了。集江南之铁也铸不成我犯下的大错。&rdo;真心&ldo;你没有错，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而已。&rdo;她幽幽道，&ldo;就好像我也在做我该做的事情一样。&rdo;&ldo;不，你听我说。&rdo;他急切道，&ldo;我从前一直不明白，我总觉得你对我根本就没有……但我现在知道了，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不会扑上来替我挡剑，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rdo;他的声音忽然卡住，再开口时里面已添了哽咽：&ldo;明明从前有那么多机会让我看明白，偏我笃钝至斯，竟一次都没看懂过……&rdo;她的心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猛地抽痛起来。那疼痛来得又急又猛烈，让她几乎忍受不了。她跌跌撞撞地倒退几步，一手扶住妆台，一手捂住胸口皱眉大喘气。&ldo;阿仪……&rdo;他叫道，想上前打量她怎么了，却被她推拒在一臂之外。&ldo;你别过来！&rdo;她道，&ldo;别过来……&rdo;眼底有泪水涌出，顺着脸颊滚落。她以袖掩面，无声地哭泣。他的每一句话，都正正戳中她的心魔。无数次午夜梦回，她都是这样困惑着，困惑着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看不明白，他又怎么能狠下心这么对她。她恨过，怨过，一颗心如同泡在苦水中一般，整日整夜的受着煎熬折磨。直到后来，她终于心死，如一炉焚尽的冷灰，不再有一丝热度。她早就对他绝了望。&ldo;你如今跟我说这些，想让我说什么呢？说我原谅你么？&rdo;她低声道，语气里无限悲凉。&ldo;阿仪，你性命垂危、躺在病榻之上时，我就握着你的手发誓，只要上天让你醒过来，我绝不会再犯从前的错误。你信我，我会想到办法的，我们可以好好地生活在一起，便是你要护着温氏，我也可以……&rdo;&ldo;哈……&rdo;她忽然笑起来，&ldo;你也可以什么？你也可以容下他们吗？陛下，你从前不这样的。那时你纵然再不好，却绝不会拿这种事来欺瞒我！&rdo;&ldo;阿仪，你误会了……&rdo;&ldo;别说了。&rdo;她打断他，&ldo;我真是没有想到，我不过为你挡了一剑，竟能让你感激成这样。你是怎么想的呢？因为觉得辜负了我的一片痴心，对不起我豁出去给你挡剑的深情，所以你愧疚、怜悯，于是就低声下气来给我认错？陛下，您不必如此，我温慕仪不需要你的施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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