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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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钓的女子感觉到两人的靠近，却连头也没转一下，仍旧定定注视着江面漂浮的鱼线。姬骞在她身侧不远处站定，拱手行礼：&ldo;某寻人至此，想与姑娘讨个方便。&rdo;姒墨那女子闻言不语不动，似没听到一般。姬骞却也不急，只保持着姿势静静等待，似乎只要她不说话他便会这么一直站下去。良久，那女子终于回头，淡淡道：&ldo;我不知你寻的何人，也给不了你方便。&rdo;她的声音一如她的容貌，淡如水墨，清如溪流。语音不高也不低，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隐藏其间的潺潺水声。姬骞唇畔带上一点笑意：&ldo;姑娘不曾问过在下，如何知道在下所寻之人不是姑娘所识呢？&rdo;那女子仍旧面无表情：&ldo;纵是你所寻之人为我相识，却也与我无关。你若想看我钓鱼，坐下便是；若还想与我打听，我却是不理了。&rdo;姬骞笑意更深：&ldo;姑娘真是令某吃惊。某还以为姑娘恼了，要赶某离去呢，却不想姑娘竟允某于此观姑娘垂钓？&rdo;&ldo;这栈桥又不是我家的，我如何能赶你离去？至于你在此与否，与我本也没多大影响。&rdo;依旧是平静无波的声音。姬骞还想说什么，另一道声音却先于他响起：&ldo;这位姐姐说得极是，这个人最是无趣得紧，在或不在确无半分影响的。&rdo;慕仪言笑晏晏，仪态端雅立于栈桥一端，&ldo;只是若妹妹想向姐姐讨要一尾剑头鱼以飨口腹，却不知姐姐允是不允？&rdo;所谓剑头鱼乃是青凌江特产的一种鱼，因鱼头酷似宝剑而得名，ròu质鲜嫩慡滑，十分美味，又因产量不多而更显矜贵，很得帝都权贵们的追捧，亦颇得慕仪喜爱。姬骞闻言刚欲说些什么，略一思忖又觉得在和女子打交道这方面自己上委实不如常年出入各种闺阁雅宴、为首座之宾的慕仪专业，遂静立原地等着看她自由发挥。那女子原是个生僻难近的，如慕仪这般初初相见便又是唤姐姐又是提要求原是最令她反感，偏偏她笑容举止亲近得恰到好处，端得是春风般自然，让人生不出半分不喜，反倒被她的态度所惑，下意识认可她的说法，以为两人确是相识已久的闺中密友。她却不知，这种能自然与任何人尤其是女子熟识并影响她们判断的本领本是身为第一世家嫡女所必需具备的，是自小精心培养的立身之本，学名八面玲珑，俗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女子凝视慕仪良久，再开口时面上虽仍旧没有表情，语气却温和许多：&ldo;你若想吃自然可以。只是我此刻尚未钓上一尾，你怕是要等一等了。&rdo;慕仪笑道：&ldo;这却是不碍的。&rdo;走近女子，&ldo;家父温姓，小妹闺名静蕗。请教姐姐芳名？&rdo;她说的是她原本该叫的名字。蕗者，古书上的一种香糙，慕仪出生之前，族中最有声望的几位长辈经过几番斟酌，最后为煜都温氏即将降生的长房嫡长女选了这个字做名，自认为可堪匹配她尊贵的身份。但后来她那不按常理出牌的父亲给她取了一个更加可堪匹配她尊贵身份的名字，它便被弃之不用。极少有人知道左相的嫡长女原本是叫做静蕗，故而慕仪每每遇到不便表明身份的时候都用它来遮掩。女子盯着江面许久，终于缓缓道：&ldo;秦姒墨。&rdo;&ldo;原来是秦姐姐。&rdo;慕仪亲热地笑道。秦姒墨凝视她许久，终于微提嘴角，露出一点点笑意。姬骞一直注视着两个女子，只见她们在&ldo;会心一笑&rdo;之后都不再说话，目光移向江面专注等鱼，心头涌上一股异样。这股异样不是因为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他们竟在这里安心垂钓，而是来自于阿仪的态度。她还是如从前一般，事事都帮着自己，但这一回他却觉得什么地方有些奇怪。她的微笑还是那么柔和，cao纵人心做得如烹茶煮酒一般风雅自然，可她黑沉沉的眼眸下似乎有什么光芒在被克制，有什么情绪在被隐忍。而且，从她方才开口到现在，一个眼神都没有看向过自己……&ldo;今日天光大好，姐姐却为何要斗笠蓑衣加身呢？&rdo;慕仪轻柔的声音传来，将他从混乱思绪中拔出。&ldo;此刻瞧着日头正好，晚些却定是会下大雨的。我不愿被雨水扰了兴致，便只能如此了。&rdo;&ldo;可，若是下雨，鱼儿怕是也会被惊，难以上钩吧？&rdo;慕仪迟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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