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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过,兰花扬起,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刻。
秦宿舟催决敲响了白玉铃,开阔的玉镜将漫山的兰花与交谈的小孩儿尽收其中,融成了一副清丽的山水画。
……
瓜宁将他送到了第二朵荷花之上,有了前一次的经验,秦宿舟小心地避开了树木和山石,平稳地落下。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他与晏珏在碧海角住的那个小院子。
他在碧海角的那几年整天浑水摸鱼,不像晏珏规规矩矩在院子里练功写功课,整天满山头乱晃,所以自己的那间屋子不出意外是空着的,他干脆径直去了晏珏的屋子。
这副身体在这种时候方便极了,秦宿舟直接穿过了墙壁,出乎意料的是,他屋子里竟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人,正倚着门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秦宿舟转过头,跟面无表情擦着眼角泪花的小满打了个照面。
“你要困的话先回去。”晏珏坐在里屋的桌前,只露出半片衣角,不知在忙碌些什么。
“谁知道你这次还会不会因为材料做废了召我过来,”小满的语气不善,“一来一回三天脚程,我很闲吗?”
“这次一定能行……”里头的人嘟嘟囔囔。
“拉球倒吧你,这手笨得连梳发髻都学了两个月,”小满又打了个哈欠,“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你做完了我再走。”
他在做什么?
秦宿舟穿过墙壁往里屋去,绕过晏珏的背影探身上前,猛地怔住了。
——落日弓。
晏珏正拿着刻刀,笨拙而认真地在弓身上雕刻下繁复的花纹。
作者有话要说: 秦宿舟:我看我自己的纪录片(大雾)
第59章
落日弓不是姜山给他的……秦宿舟这才醒悟过来,姜山收他为徒不过是因为想拜托罗柳的控制,绝对不可能给他这么好的东西。
秦宿舟站在晏珏身旁,静静地看着他从日出雕刻到日落才终于完成,他轻呼一声,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腕,却冷不丁被手中的刺痛激得到抽了一口冷气,摊开手掌才发现不知何时被刻刀划了好些小口子。
秦宿舟拧起了眉,看得心一揪,下意识伸出的手却从他的袖口穿过了。
“进了木屑,必须要清理创口,忍着些。”小满从外拿了些药水和绷带进来,一点点翻开他细小的伤口将药抹进去。
晏珏的眉头一直皱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肩膀因为疼痛而不住地颤抖。
“小伤,你至于吗?弄得像是在刮骨疗伤一样。”小满显然也注意到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脸上没什么神情,语气倒是颇为无奈,“真是娇气脾性,怕疼又怕脏。”
“我哪里……诶诶诶!轻点儿!”晏珏一张嘴,痛呼就跑了出来,完整句子都说不齐。
“你也就碰上秦宿舟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了,”小满剜了他一眼,“忍着,再叫要引人过来了。”
晏珏被他噎得脸色涨红,只能气鼓鼓地扯开了话题,“嘶……那你快点,我还要赶着给师兄把生辰礼物送过去……诶哟!”
“快不了,”小满说,“秦宿舟被姜山叫去了山上。”
晏珏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什么时候的事?”
小满怔了怔,伤药还停在半空,“半个时辰以前吧……出事了?”
晏珏脸色一沉,只让他在屋里等着,自己抄起外袍就冲了出去。
秦宿舟跟在他身后,从他不虞的脸色中也大概回忆起来了。
——这一天,是他杀了姜山的一天。
满目的火光,失焦的双瞳,秦宿舟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自己,心底莫名腾起了一股排斥感,不知道是在排斥自己的狼狈,还是在排斥失败的过去。
在晏珏的记忆里,他看到了捏碎的白玉铃里未能展现的后续,看到了假冒的罗柳将一根根噬魂钉打在了他的脊椎骨里。
耳边蓦然响起了小满的话,他说他是怕疼怕脏的娇贵脾气。
娇贵脾气却没娇贵命,晏珏能比他好些的也无非是在魔魅灭门之后跟着娘亲生活了一段时间,夫人死后,他不得不接管广厦,承担起保护族民的责任,还要费心思来找他。
一根又一根噬魂钉下去,他始终平静地目视前方,秦宿舟跪在他身侧与他平视,从那张冰封的脸上读不出一丝情绪,只有在这种时候,秦宿舟才会不由联想到年幼记忆里那个总是不苟言笑的小小身影。
秦宿舟恍恍惚惚地想,晏珏变了许多,变得不再内向,不再娇气,不再冷漠,可骨子里他从来没变过,他仍然是那个倔强执拗又乖巧的孩子。
最后一根钉子落下的时候,秦宿舟回过了神,因为他听到了晏珏死死压住的喉头传来低沉的哽咽。视野已经模糊成了光点,秦宿舟看不清他是怎么起身离开的,只知道自己无力到连扶他一把都做不到,只能怅然地在夜中分辨着不知道是谁的抽噎声。
“师兄。”青山压低的声音从墙根传了过来,他上前一步,扶住了摇晃的晏珏。
“你怎么来了……”
“满爷说碧海角全域戒严了,他迫于压力已经离开了,所以让我带着这个弓来找你。”青山指了指自己背后做完的落日弓。
“我不是这个意思,”晏珏无奈道,“你不该来的,太冒险了。”
“只是关心师兄而已,合情合理,没什么大不了的,”青山顿了顿,看着他的脸,犹豫道,“而且,尽管噬魂钉对魔魅来说至多耗费上些灵力,但疼是实实在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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