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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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寺庙中斋饭清淡，方天扬只约略吃了几口，便起身，朝窗外看去。

这里清幽，过来的人也不多，好像正好能让他溜出去。

第26章枫叶渡情莫失莫忘

&ldo;天气阴了，你说晚上会不会下雨？&rdo;孟舒苓站在厢房的窗前，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光。

早晨起来还晴朗的天空，这时竟然隐隐多了许多阴云。

&ldo;山里气候与城里不同，也不一定会下雨。&rdo;春兰站在她身后，她有点知道为什么郡主问这个，只是她也并不明说。

&ldo;我这习惯有多久了。是不是自从我娘去了，就一直是这样？&rdo;孟舒苓停了一会，才又忽然问道。

&ldo;回郡主，是从王妃走那年，郡主才爱来这里祈福的。&rdo;提及这个，春兰的声音亦有些消沉。

&ldo;因为心里空落落的，可能是找个寄托吧。&rdo;山寺中大多是自然的声音，比京城的浮华喧闹，更容易让人心安。孟舒苓觉得，她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才总爱跑到同福寺来。

春兰没有说话，她抬头看向孟舒苓，郡主的背影在窗外照进的光亮里显得有些萧瑟，让人不由心疼。

&ldo;你去盯着方天扬吧，我一会去找惠深师父，他不会跟来。不过我也觉得，他并不会等我。&rdo;

&ldo;郡主……&rdo;春兰开了头，却又觉得自己这话不该说下去。

&ldo;你想说什么？说吧。&rdo;孟舒苓转过身来，平和地看着她。

春兰犹豫了一下，而后开了口：&ldo;郡主对方公子的看法，已经改变了吧？&rdo;

春兰不知道这算不算当局者迷，但她确实是越来越觉得，郡主和方公子之间，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针锋相对了。方天扬住在王府的几日，很多事情她亲眼所见，确实早已有了变化。

&ldo;改变？所谓的改变，不会有什么用处。就像他即使把什么都告诉我，还是会走一样。&rdo;

方天扬来找她那天晚上，她承认，她有一瞬间，很想让方天扬留下。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意外进入王府的人，好像不知不觉间就得到了她的信任。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信过一个人了，竟然真的找了工匠，按照他所画的那张图偷偷布置。

可今天出了王府，她就明白了。方天扬一直都是在演戏罢了，他到底还是要走，他到底，不是真的她爹从陇西派来的人。

&ldo;奴婢去跟着他？&rdo;春兰不会对郡主的感情做太多的评价，她只问任务。

&ldo;你在山门守着就行，他下山，迟早会路过那。跟太近了，会被他发现的。&rdo;孟舒苓长叹了一口气。

方天扬要走，可还不是时候。她还没有彻底搬倒王柔，留着方天扬，总归是个很好的障眼法。

山里的天气真的阴了下来。午后，寺中可以听到隐隐的诵经声。仍是那个小沙弥，来引着孟舒苓，到了惠深师父所在的地方。

后院的一处有些偏僻的院子，院里种着的树已超过了房顶，森森的树叶投下大片的阴影，又因为日光被遮挡，那阴影边界变得模糊。

惠深师父仍旧如孟舒苓每次前来时那样，坐在院里石台上摆着的蒲团上。他面目温和，呼吸平缓，也许是听到了小沙弥和孟舒苓进来的声音，他睁开了眼睛，看着孟舒苓笑得慈祥和蔼。

&ldo;孟施主近来可好？&rdo;他开口，声音浑厚而有力。

小沙弥恭敬地退下，院子里就只剩了孟舒苓和惠深两个人。

&ldo;惠深师父瞧着比之前还朗健些。&rdo;孟舒苓来的次数多了，也并不见外，她自寻了旁边的石凳坐下，有两片叶子落在石桌上，风一吹，缓缓掉了下去。

&ldo;孟施主近日又有了烦心的事？&rdo;惠深是同福寺的高僧，但是癖好有些奇怪，他常出去云游，又不爱见人。孟舒苓在他这算是个特例，自她小时，就与惠深认识了。

彼时孟舒苓也不过四五岁的年纪，是惠深师父教她下棋。她还曾淘气，偷偷藏了师父的蒲团，为此还被她母亲说教了一顿。

孟舒苓眼中，惠深就是一位宽厚的长辈，虽然有很多事情不便与他多说，可他总能看透关键，让她豁然开朗。

&ldo;也不算烦心事，只是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rdo;孟舒苓垂下眼帘，想起了这几日和方天扬一起的场景。

&ldo;意料之外？孟施主一向聪颖，又思虑颇深，若说意料之外，恐怕是感情之事吧？&rdo;惠深眼睛并不大，但很有神，他说完了这一句，复又闭上。

&ldo;师父也知感情？&rdo;孟舒苓问道。

惠深笑了一下：&ldo;情字还要施主自己领悟。只是人生于世，有圆满就有遗憾，与其犹豫不决，不如当断则断。不管是继续沿着本来的路走，还是换一条路走，自有福缘。&rdo;

&ldo;福缘？&rdo;

&ldo;各人自有缘法，既相遇相知，便已是不易，兴许冥冥之中，早有注定。&rdo;

惠深没有再说话了，孟舒苓知他是接着悟他的禅意了，也便不再出声。

她坐在石凳上，看着一院子肆意生长的花花草草，忽然觉得，仿佛这就是自由。

可天地广阔，她的自由又在何处呢？

时至下午，天气更阴了些。有前来同福寺进香的，这时候出来也加快了步伐。

方天扬从厢房里溜了出来。孟舒苓要去见那个惠深师父，春兰应该在她身边，那他这个时候出去，就是目前看来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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